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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厉千绝拼命催动体内灵力。
可在那股恐怖威压下，他的灵力就像被冻结一般，运转得无比艰难。
直至调动全身力量，他才勉强将喉咙撬开一丝缝隙。
“前……前辈……”
“饶……命……”
短短四个字。
却仿佛耗尽了他全身力气。
白倾雪以五行灵根、加上系统罐顶证得金丹，根基之扎实，灵力之深厚，本就远非寻常金丹一层可以衡量。
更何况——
厉千绝甚至连金丹都不是。
从他看见白倾雪却没有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起，结局便已经注定。
这里又并非藏锋阁宗门之内。
护宗大阵、宗门底蕴，一样都借不到。
如今的他。
除了求饶，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参见前辈。”
方寒衣停在白倾雪不远处，躬身行礼。
只是此刻的她，声音虽竭力保持平静，眼中的激动却怎么都遮掩不住。
更加无法遮掩的——
是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
这一刻，她也不再隐藏自身修为。
筑基一层！
那股沉寂多年、如同从尸山血海中一点点积攒出来的煞气，也随着气息彻底释放。
方寒衣取出一本薄册，双手递到白倾雪面前。
正是《敛息诀》下册。
白倾雪随手接过。
直到秘法真正落入她手中，方寒衣才像是终于放下一块悬在心头多年的巨石。
她深吸一口气。
目光缓缓移向深坑中的厉千绝，声音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秘法已经交予前辈。”
“此人……”
她顿了顿。
似乎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等了这么多年的机会竟真的就在眼前。
“可否交由晚辈亲自动手？”
说完。
方寒衣紧紧盯着白倾雪。
忐忑。
期待。
还有那几乎压抑到极致的恨意。
白倾雪神色平淡，低头看了一眼杯中茶水。
“可，但不能让他死。”
最后一击，自然还是得由她亲自来。
好歹厉千绝也是筑基八层的修士，用【合欢噬灵】将其一身修为吞噬，【坚持不懈】在反馈二十倍，足以抵得上她一个月的苦修。
方寒衣先是一怔。
随即——
“谢前辈！”
这一声，几乎是喊出来的。
不能让他死？
她等这一天，等了多少年？
若真让厉千绝简简单单就死了，怎么抵得过方家上下那么多条人命！
她恨不得把此人做成人彘！
恨不得雇佣数十个龙阳之号的壮汉关在房内击剑十天十夜。
让他此生都求死不能！
在白倾雪的灵压镇压下，厉千绝别说反抗，甚至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着方寒衣转过身。
锵——
长剑出鞘，冰冷剑锋在日光下泛着森寒光芒。
方寒衣一步。
一步。
朝他走来。
每一步落下，她眼底积压多年的恨意便浓上一分。
直到最后。
她站在厉千绝面前。
双眼已是一片猩红，握剑的手更是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发颤。
“你该死……”
她声音沙哑。
像是从牙缝里一点一点挤出来。
“我曾经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多年压抑的愤怒，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方寒衣猛然抬剑，眼底杀意滔天。
“老东西！”
“还我方家满门命来——！”
……
“嘶……”
血腥。
饶是白倾雪见惯了死人，也觉得眼前这一幕实在有些过于血腥暴力。
方寒衣一剑接着一剑刺向厉千绝。
每一剑都刻意避开要害，只削下一点血肉。
伤不致命。
却足够疼。
厉千绝起初还能惨叫、挣扎，到后来声音越来越沙哑，整个人也越来越虚弱。
他只能眼睁睁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残破，血肉一点点被剥离。
偏偏在白倾雪的灵力镇压下，连昏死过去都成了一种奢望。
那副模样……
惨得已经有些不成人形。
白倾雪默默端着茶，转了个方向。
眼不见为净。
她也不知道方寒衣这些年究竟经历过什么。
从先前两人的只言片语中，大概能听出来——
厉千绝灭了她方家满门。
又将她与姐姐强行留在身边，当作侍妾，常年囚禁折辱。
最后甚至还当着她的面，将她姐姐……
“嘶……”
白倾雪忍不住又吸了口凉气。
惨。
确实惨。
她杀过的人虽然不少，可向来都是出手果断，能一招解决，绝不会故意折磨。
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
一刀一刀地慢慢磨？
白倾雪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方寒衣。
这女人。
是个狠人。
不过话说回来……
厉千绝也确实丧心病狂，硬生生将一个老实本分的人，逼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如此看来。
倒也算是人人得而诛之。
……
十日后。
天色阴沉。
厚重的乌云压在天穹之上，沉闷得令人喘不过气来，仿佛随时都会有一场暴雨倾盆而下。
这场单方面的折磨，整整持续了十天。
白倾雪看方寒衣可怜，索性帮她镇压了厉千绝整整十日。
也因此……
亲眼见证了这十日以来的一切。
直到第十天。
方家墓前。
厉千绝跪在一排墓碑之前。
他的四肢早已被彻底废掉，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处完好的地方。双膝明明支撑不住身体，却又被方寒衣强行摆成了跪姿。
整个人只能软塌塌地垂在那里。
仿佛一具尚且吊着最后一口气的尸体。
双眼空洞。
神情麻木。
甚至就连白倾雪撤去了压制他的灵力，他都没有半点想要挣扎、逃跑的意思。
十日折磨。
早已经磨掉了这位阁主所有的反抗欲望。
“爹……”
“娘……”
“姐……”
方寒衣跪在旁边。
那个白倾雪第一次见到时，神色冷漠、出手狠辣，浑身上下都透着杀手气息的女子……
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
肩膀不断颤抖。
眼泪混着脸上的血迹，一滴接着一滴落在泥土上。
“寒衣……”
“寒衣终于替你们报仇了……”
轰隆——！
一道雷霆骤然炸响。
惨白的电光撕裂昏暗天幕，将整个墓地映得一片煞白。
下一瞬。
瓢泼大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珠疯狂砸落，冲刷着方寒衣满是鲜血的衣衫。
她跪在那里，任凭冰冷的雨水将自己彻底淋湿。
白倾雪站在不远处。
一层无形灵力笼罩周身，雨幕到了她身前三尺，便自行朝着两旁滑落。
瓢泼大雨。
与她无关。
只是看着跪在墓前痛哭的方寒衣，白倾雪却忽然陷入了沉思。
这个时候……
如果自己还不让方寒衣亲手杀掉厉千绝，是不是多少有些不太合适？
毕竟人家满门血仇。
千愁万恨。
苦等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终于等到今日。
结果到了最后一步……
自己却为了区区一个筑基八层的修为，硬是不让她杀。
“嘶……”
白倾雪摸了摸下巴。
好像……
确实有那么一点不厚道。
她认真思考了片刻，然后果断迈步上前。
不厚道归不厚道。
筑基八层。
这可是放眼整个大乾王朝，都找不出第二位的存在，能抵得上她一个月左右的苦修。
足足一个月！
浪费了多可惜。
【合欢噬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