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仁宗新宗门驻地内。
白倾雪与沈玉容相对而坐,山顶凉亭四周布置着防窥阵法,将外界的视线与神识尽数隔绝。
经过整整一个月的改造,仁宗已经彻底搬迁到了新址。
而这一切,基本都是由白倾雪亲自主持。
期间,她甚至还偷偷潜入了一趟初圣宗,赶在许阵被送去噬魂血祭养剑阵送命之前,直接把人绑了回来充当苦力。
随后,又利用从血魔老祖洞府中搜刮来的资源,陆续布置了迷踪阵、隔绝法阵、防御阵法等诸多阵法。
宗门令牌也被统一炼制并下发。
如今,门内弟子持宗门令牌,便能够自由进出阵法。到了这一步,整个仁宗总算有了几分真正宗门该有的样子。
“倾雪,若是没有你,我一个人肯定没办法把宗门经营到现在这个地步。”
沈玉容坐在对面,温柔地开口。
白倾雪对此早已习惯。
沈玉容似乎天生就是这样的性子,无论面对谁,说话时总是温温柔柔的。
对所有人都一样。
只是最近,她来找自己喝茶的次数似乎越来越多了。
而且身上的衣服……好像也越来越薄了。
这正常吗?
白倾雪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在意。
她现在又没那玩意儿,总不可能沈玉容真喜欢上她了吧?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相比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白倾雪现在更加在意的是——
宗门迁址已经彻底完成。
再加上如今新驻地的隐蔽程度,她计划中的下一幕,也该正式开始了。
白倾雪收回目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嗯,都是应该的。”
话音落下。
亭内很快安静了下来,一时间,只剩下山间微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
这样的沉默持续了许久。
沈玉容偶尔抬起眼眸,偷偷看向白倾雪,唇瓣几次微微张开,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可最终都没有真正开口。
直到——
“白前辈,聚灵阵已经布置完毕。”
一道声音从阵法外传来。
许阵御剑自远处而来,在亭外落下,随后恭敬地拱手行礼。
白倾雪看着外面的许阵,心中不由感慨。
把这家伙拐来已经整整一个月了。
任劳任怨。
不要工资不说,甚至还会倒贴资源上班,关键是干起活来还格外积极。
果然。
天选打工人这种东西,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天选打工人。
“咳咳……”
沈玉容轻咳两声。
虽然许阵身处阵法之外,根本看不见亭内的景象,但她还是下意识整理了一下略显单薄的衣襟,又随手取出一件外袍披在身上。
“既然倾雪还有事情要处理,那我便先回去了。”
她缓缓起身。
走出两步后,又像是随口提起一般,温声道:“今晚我再来找你喝茶。”
白倾雪却开口道:
“今晚恐怕没空,我要出宗一趟。”
“那明天……”
白倾雪认真想了想。
“接下来一个星期应该都没空。我要去一趟宗门旧址。”
沈玉容顿时没了声音。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原本柔和的神情中似乎掠过了一丝极淡的失落。
不过那抹情绪消失得很快。
快到仿佛从未出现过。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等沈玉容走远,白倾雪这才看向亭外。
“许阵,让你放出去的消息,都已经传开了吗?”
“回白前辈,已经安排妥当。”
许阵恭敬道:
“初圣宗已经发布了相关任务。按照消息,今晚应该就会有第一批人前往仁宗旧址。”
“知道了。”
白倾雪放下茶杯,从亭中缓步走出,来到了许阵面前。
“走吧。”
“先过去等他们。”
说着,她本想露出一个属于邪修的阴险笑容,好让自己显得稍微有几分幕后黑手的气质。
然而在词条的影响下……
那张脸上浮现出来的,依旧是一抹温柔得几乎没有攻击性的浅笑。
许阵下意识抬头。
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白倾雪,一时间竟有些失神,连视线都忘了移开。
直到白倾雪已经御剑升空,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连忙祭出飞剑,匆匆追了上去。
……
初圣宗。
核心弟子陈玄的大殿内。
随着许阵突然离开宗门,陈玄为噬魂血祭养剑阵准备的人手,再一次出现了空缺。
原本在没有白倾雪的情况下,他好不容易才重新凑齐五个人。
结果偏偏临近出发之前,许阵却突然失踪了。
而根据弟子令牌留下的位置来看……
许阵如今,就在仁宗旧址附近。
“陈玄师兄。”
严墨站在殿中,拱手说道:“这一趟,我们定会将许阵师弟带回来。”
严墨等人接下了“仁宗全宗转世扶持计划”的任务。
一行四人。
全部都是筑基九层巅峰修为,还有宗门其他十六位筑基六层以上修为的参与。
去剿灭一个刚成立没多久,宗主只有筑基九层巅峰的宗门。
阵容已经豪华到可怕。
“听说那仁宗里面可全都是女修。”
一旁,柳媚红唇微勾。
“许阵师弟,该不会是掉进温柔乡里,不舍得回来了吧~”
“哈哈哈!”
熊烈闻言顿时大笑起来。
“倒是没想到,许阵那家伙平日里看着老老实实,竟然还会沉迷温柔乡。”
“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大殿角落里,还站着一名身形佝偻的老者。
他看起来寿元将尽,脸上皱纹密布,身上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暮气。
修为同样是筑基九层巅峰。
只是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参与几人的谈话。
大殿上方。
陈玄端坐主位,神情儒雅随和。
“嗯。我相信你们不会让我失望。把许阵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四人同时拱手。
“谨遵陈师兄之令。”
……
直到严墨等人离开大殿,陈玄脸上的温和笑意才缓缓消失。
眼神,也一点点冷了下来。
许阵不可能有胆子主动忤逆他。
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人把许阵强行带走了。
而再过两个月……
便是新一轮核心弟子排名重定之日。
偏偏在这个时候,把许阵从他手里弄走。
时间未免太过巧合。
他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有人在暗中针对自己,想趁机破坏血剑恢复,好让他无法继续保住核心弟子的席位。
“血剑只差最后一点,便能够恢复。”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
陈玄身旁,一道只有他能够看见的灵体逐渐凝聚成形。
那是一名身形佝偻的老人。
头发花白,眼窝深陷,背脊微驼,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老态龙钟之感。面容十分慈祥,眉目温和,看上去就像一位寻常的和善长者。
——血魔老祖。
他轻轻叹了口气。
“如今你若想稳住核心弟子之位,能够依靠的,便只有这柄血剑了。”
“可惜,老夫如今灵魂力量尚未恢复。”
“否则,也不至于如此依赖一柄血剑。”
陈玄立即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
“前辈为晚辈做的已经够多了,晚辈又岂敢再奢求更多。”
“前辈放心。”
“仁宗明面上的最强者,也不过筑基九层巅峰。而这一趟过去的人,足足有四名筑基九层巅峰。”
说到这里,他稍微停顿了一下。
“更何况——”
“这一趟,我也会亲自过去。我会确保血剑需要的血食,绝对充足。”
陈玄低沉着头。
等血剑到手……我第一个灭的,就是你这老东西。
“嗯。”
血魔老祖轻轻抚了抚花白胡须,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慈眉善目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