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宗几人离开了亲传十三峰。
白倾雪则带着沈玉容和方寒衣,御剑朝庶务峰而去。
途中,沈玉容沉默许久,最终还是轻声开口。
“谢谢你,倾雪……”
她心里很清楚。
白倾雪方才没有对仁宗几人动手,如今反倒亲自出面,要去杀了那个对知夏下手的人,这个态度已经足以说明很多东西。
至少,在外人眼里——
仁宗几人,她白倾雪保了。
从今往后,若是还有人想对她们动手,就不得不先掂量掂量,一位亲传弟子的分量。
“嗯。”
白倾雪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对于仁宗几人,她谈不上讨厌。
除了没有经历过修仙一道的残酷洗礼,身上还带着几分不合时宜的天真和蠢劲之外,人倒都还不错。
至少面对强权时,她们没有低头,也没有放弃同伴。
只可惜……
这里可没有法律这种东西。
一切凭实力、背景说话。
至于今日之后,她们几个人究竟是死是活……
白倾雪也没义务继续管下去。
……
庶务峰。
庶务殿后一片隐蔽的树林之中。
“师兄,她们今天一早就去了十三亲传的山峰。”
“要是……要是十三亲传真的替她们出头……”
那人想到这里不敢再说下去,抬头看向面前的另一人。
“师兄,我、我们怎么办啊?”
昨夜潜入知夏洞府,给她上“入宗第一课”的那名男子,此刻正瑟瑟发抖地站在庶务殿柜台弟子面前,声音里满是惶恐。
“哎哎哎!”
“什么叫‘我们’?”
“是你!”
负责庶务峰柜台的弟子脸色一变,连忙摆手,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我早就跟你说过,那几个人惹不得,惹不得!”
“你就是不听!”
“现在好了吧?”
“要是十三亲传真为了这件事找过来,我可帮不了你。”
“师……师兄,我、我就是一时糊涂……”
那男子脸色苍白,声音都在发颤。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说我平常挺胆小的一个人,昨天晚上怎么就偏偏没忍住呢……”
“唉。”
柜前弟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你呀你……”
“糊涂!”
“反正我是没办法了。”
“你还是祈祷十三亲传不会为了这种小事亲自出面吧。”
说完,他转身便走。
直到走出老远,确定身后那人听不见了,他才长长松了口气。
脸上的愁容也随之一扫而空。
“还好。”
“我稳了一手,昨晚动手的人不是我。”
他嘴角渐渐扬起。
“就算十三亲传真要问罪,也怪不到我头上。”
“要是不问罪……”
想到这里,他眼底顿时浮现出一抹淫邪之色。
“嘿嘿。”
“剩下那六个人,今晚不还是任我挑选?”
“果然。”
“我能从周诚师兄手里抢下庶务峰这门差事,靠的就是脑子。”
“这计划简直天衣无缝!”
想到这里,他心中不免生出几分自得,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哼着小调朝庶务殿走去。
走着走着。
他又想起了周诚,嘴角的笑意顿时更浓了几分。
“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杀了周诚师兄。”
“还真得好好谢谢那人。”
“要不是周诚师兄死了,这庶务殿的肥差,哪能这么快落到我头上?”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最近运气不错,脸上的得意之色也愈发明显。
然而——
刚刚来到庶务殿门口,他的脚步便微微一顿。
不对。
里面的气氛……
似乎不太对劲。
往日里略显嘈杂的庶务殿,此时竟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一道道被刻意压低的议论声,从殿内隐隐传来。
“十三亲传竟然亲自来了庶务殿……”
“看这样子,还是来找麻烦的。”
“啧,也不知道是谁胆子这么大。连亲传弟子都敢招惹。”
“……”
柜前弟子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十三亲传……
真的来了?!
他站在后门入口处,心脏猛地一缩。
尽管脑海中不断告诉自己——
没事,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动手的也不是自己。
就算查,也查不到他头上。
可不知为何,那颗心脏依旧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咚。
咚。
咚。
他连续深吸了三口气,这才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
随后整理了一下衣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般,从后门走入庶务殿。
刚一进去,就看见他平日负责的柜台之前,此刻正静静站着一道白衣身影。
而在她身旁,还站着一黑一紫两道身影。
其中那名紫衣女子……
赫然便是昨日拿着亲传弟子令牌,前来庶务殿办理洞府之事的人!
柜前弟子心中一沉。
但脸上却迅速挤出笑容,快步迎了上去,躬身便行礼,准备报出家门。
“弟子——”
轰!
话才刚刚出口。
一股恐怖至极的金丹威压骤然降临!
柜前弟子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双腿便猛地一弯。
砰!
整个人重重跪在地上。
他本就修为不高,又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承受金丹威压,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噗!”
一口鲜血猛地喷出。
大殿之内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白倾雪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男子,神色平静。
为了让自己显得更有压迫感一些,她甚至摆出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虽然在词条的串改下没有半点冷若冰霜的样子。
“我不需要知道你是谁。”
清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我只给你两息时间。”
“告诉我——昨晚是谁动的手。”
话音落下。
笼罩在男子身上的金丹威压骤然散去。
“呼……呼……”
柜前弟子瘫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五脏六腑都有些不适。
可他根本不敢耽误。
“是、是……弟子明白!”
他抬起头,急忙开口:“那人就在大殿后面!”
“昨夜就是他动的手!”
“和弟子无关!”
像是生怕白倾雪不相信,他指向沈玉容,赶忙继续解释。
“昨日这位师姐带您的令牌过来。”
“弟子在知道那几位师妹是您的人以后,哪里还敢有半点歪心思?”
“弟子这就去把人给您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