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主峰上。
道主将一切准备就绪,开始照着刚刚观摩的步骤,一点一点复刻白倾雪方才的动作。
一模一样。
所有的仪式,他都不曾错上半分。
也是难为道主这一把年纪了。
堂堂半步化神,平日里在整个道宗都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如今却站在洞府里,硬生生学着白倾雪方才的模样,做起了这些搔首弄姿的动作。
倒也说不上搔首弄姿。
就单纯只是……多少会显得有那么一点点娘罢了。
两炷香后。
整套仪式终于结束。
道主神情郑重地提起灵笔,按照记忆之中的符纹,一笔一画开始勾勒。
片刻后。
最后一笔落下。
道主收笔。
黄纸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别说火焰之力,就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
道主盯着面前的黄纸,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不该如此才是……”
……
与此同时。
青木子所在的山峰之中。
同样的一幕也在上演。
不过,与道主不同,青木子第一个尝试的,并非赤炎蛟符。
而是五雷符。
毕竟先前白倾雪绘制五雷符的时候,他同样从头到尾看了个清清楚楚。
元婴修士神识何其强大。
想要将一个亲眼见过的场景完整记下,几乎不是什么难事。
无论白倾雪的动作、手势,还是每一个细微的步骤,他都自认没有遗漏。
于是。
半晌之后。
青木子缓缓落下最后一笔,然后满怀期待地盯着桌上的符纸。
毫无反应。
青木子眉头一点点皱起。
“不对。定是老夫方才遗漏了什么。”
他不信邪。
重新取来一套材料。
从头再来。
结果依旧如此。
桌上的五雷符安静得像一张普通黄纸。
“这究竟是为何?!”
青木子有些绷不住了。
明明每一步都没有错,符纹更不可能出问题。
至于前面的仪式……
他自问自己方才的一举一动,与白倾雪当时几乎别无二致。
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青木子沉默片刻。
换!
五雷符不行,那就赤炎蛟符!
又是一套全新的材料被摆上书案。
紧接着,他按照方才在广场上看到的步骤,再次开始了那套繁琐无比的仪式。
足足两炷香后。
仪式结束。
青木子提笔。
落符。
二十个呼吸之后,最后一道符纹勾勒完成。
然而……
依旧毫无动静。
还是不行?
青木子盯着桌上的废符,眉头越皱越深。
沉默良久后。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似乎能够解释眼前一切的念头,忽然从他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青木子身体一僵。
随后缓缓低头,看了看自己。
又想起白倾雪绘符时那仪态万千、步步生莲的模样。
半晌。
空荡的广场之上淡淡飘过一道充满怀疑人生意味的苍老声音。
“莫非……”
“是因为老夫是男子?”
好在开始之前,他便已经将整座山峰广场上的弟子尽数遣散。
否则这番话若是让旁人听了去……
……
三天之后。
白倾雪离开了凌霄道宫,前往赤云山脉。
至于张巧儿。
在白倾雪的指导之下,终于掌握了剑意。
与此同时,《青莲剑诀》的熟练度也在飞速提升。最多再有一个月,便能将这门剑诀修炼至大成。
到时候,这套武技将晋升为地阶中品功法。
张景年那边同样进展顺利。
有耀老亲自教导,并且人在太上长老峰,没了修炼资源的限制,他的修为提升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最多再有几天,张景年便能突破筑基境。
当然。
三天的时间之内。
道主和青木子来找过白倾雪不止一次,每次她都会义正言辞,严加指导。
“唉……”
“你们二位,好歹也是钻研符箓一道多年的前辈了,难道还不明白,修行之事,从来就没有捷径可走?”
“引天地能量入符,最重要的便是一个‘诚’字。”
“心要诚,意要静。”
“若仅仅凭借一个仪式,随随便便便能将其掌握……”
“那符箓一道的完整传承,又怎会断绝数万年之久?”
说完,她再次叹息一声。
那副模样,俨然就是一位尽心尽责的老师,在面对两名迟迟不开窍的学生时,既痛心又无奈。
道主:“……”
青木子:“……”
见俩人不说话。
白倾雪当即伸手一挥,各五张五雷符箓出现在二人身前。
“我要外出一趟。”
“你们一人五张五雷符箓,先拿去好生参悟。”
白倾雪语气微微一顿。
转身看了看道主,又看了看青木子。
“若是等我回来以后,你们二人依旧没有任何感悟……”
“唉……”
又是一声长叹。
她失望地摇了摇头,转身便朝着大殿内走去。
白倾雪看着尽职尽责、尽心尽力。
还会因为道主和青木子二人没有学会而难过,但其实,她什么也没教,也就是给了五张新符箓而已。
可偏偏……
俩人还不好说什么,毕竟这五张符箓人家可是免费给的。
虽然只是玄阶上品。
但现在的符箓有多么的珍贵?可以说绝版收藏都不为过,白倾雪抬手便给了五张。
分文不取。
要是在追问……
不太合适。
就这样,白倾雪顺顺利利的离开了凌霄道宫。
……
七日之后。
初圣宗疆域,血魔老祖的隐秘洞府内。
白倾雪没费什么力气,便轻而易举地进入了洞府深处。
熟练将洞府内有价值的东西搜刮一空。
偏殿之中,那杆百万魂幡依旧静静悬浮在半空,周身黑雾萦绕,阴气森森。并没有因为白倾雪百世书抽走了一份而消失。
白倾雪缓步走入偏殿。
环顾四周后,她打算直接在这里施展魂幡融合秘术。
毕竟,血魔老祖的这座洞府位置极为隐秘不说,外围又布置了数道防御法阵。
算得上是一处相当安全的闭关之地。
白倾雪心念一动。
嗡——
两杆魂幡同时腾空而起,悬浮在她身前。
盘膝而坐,双手迅速掐诀。
金丹九层巅峰灵压瞬间充斥整座偏殿。
她眸光微凝,神识牢牢锁定血魔老祖留下的魂幡。随着一道道法诀落下,魂幡表面的黑雾剧烈翻涌。
呜——
隐约之间,无数凄厉鬼啸从中传出。
白倾雪开始一点点抽离血魔老祖魂幡中的魂魄,再操控自己的魂幡,将这些魂魄逐一吞纳其中。
整个融合过程注定不会太快。
毕竟,如今的两杆魂幡的威能几乎一模一样,其中所容纳的魂魄数量与实力也一模一样。
若是操之过急,强行将两杆魂幡中的魂魄混在一起,极有可能令其中的魂魄彼此排斥,甚至形成两股势力,相互厮杀,各不相服。
届时,不但无法完成融合,反而可能令魂幡威能大损。
因此,白倾雪只能徐徐图之。
一点一点,将血魔老祖魂幡中的魂魄彻底炼入自己的魂幡之中。
……
半个月后。
血魔老祖洞府之外。
山谷上空。
噬魂血祭养剑阵的入口处,五道身影御剑而立。
为首之人正是严墨。
他依旧是这支小队的队长。
严墨低头俯瞰下方山谷,随后沉声开口。
“下方就是陈玄师兄交代的元婴洞府遗址。”
“按照陈玄师兄给出的情报,洞府外围镇守着一头金丹初期妖兽,妖兽没有神智,只剩杀戮本能。”
他转头看向许阵。
“有许师弟阵法压制。”
“再加上我们五人联手,只要把握住机会,想要将其一击重创并且击杀,并非难事。”
交代完成,严墨缓缓抬手。
“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