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方尘离开,张景年低头看向手中的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下一颗。
丹药入口即化。
在残余灵力的催动下,药效很快便开始发挥作用。
不过片刻,张景年便感觉原本虚弱至极的身体重新涌出了力量。
气息节节攀升。
短短时间内,就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张景年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方尘离开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方兄。”
“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猪圈中的禁制,早已被方尘提前动过手脚。
张景年以筑基三层的修为,再加上从耀老那里借来的一部分力量,很快便破开剩余禁制,将依旧昏迷不醒的张巧儿背在身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宁夭夭的洞府。
夜色之下。
张景年一路收敛气息,轻手轻脚地穿过数条山道,随后朝着白倾雪的太上长老峰狂奔而去。
途中,感受到体内刚刚恢复的力量再次开始衰退,张景年咬了咬牙,又取出第二颗丹药,一口吞下。
第二颗丹药的持续时间,会比第一颗更短。
而且连续服用两颗之后,带来的副作用也会成倍增加。
可眼下,张景年根本没有犹豫的余地。
背后的张巧儿依旧没有醒来。
以她现在的状态,即便将丹药喂给她,也未必能够将她唤醒。
好在——
一路上,并没有追兵出现。
按照现在的速度,哪怕第二颗丹药的药效有所缩短,也足够支撑他们返回山峰。
只要能够进入山峰。
在护峰大阵的隔绝下,除非元婴修士出手,否则没有令牌之人根本无法闯入其中。
到了那时,他们就能过的暂时的安全。
……
翌日正午。
宁夭夭的洞府内。
宁夭夭才刚刚起床,此刻正坐在梳妆台前洗漱。
而在她身后的大床上。
方尘整个人已经彻底虚脱。
他双目无神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得吓人,连一根手指都懒得动弹。
宁夭夭透过铜镜看了他一眼,脸上顿时露出满足的笑容。
“方尘哥哥,你今天好厉害呀……”
“明明昨晚才……”
话说到一半,宁夭夭似乎突然害羞起来,肥硕的身子轻轻扭了扭,竟撒起娇来。
“哎呀,讨厌……”
床上的方尘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他想抬起手,却发现手臂根本不听使唤。
别说手了。
就连两条腿,现在都已经彻底没了力气,第三条腿更是,隐约还在传来疼痛。
那丹药的副作用……
有些太大了。
更夸张的是,偏偏他为了救张景年兄妹,在不到两天的时间里接连服下了三颗。
如今药力反噬。
是真的连动一下都困难。
就在这时。
“小姐……”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颤颤巍巍的声音。
宁夭夭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方尘哥哥,你好好休息。”
宁夭夭转过头,对着方尘时,语气温柔。
可当她起身走到门前时,那张脸却彻底阴沉下来。
房门打开。
宁夭夭冰冷地盯着跪在外面的弟子,声音粗犷且冰冷。
“你已经在这里打扰我和方尘哥哥一早上了。”
“我警告你——”
“你最好是真的有事。”
门外,那名弟子浑身一颤,脑袋埋得更低了。
“小……小姐……”
“张家兄妹……他们……”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直到半晌之后,才像是彻底豁出去了一般,猛地一咬牙。
“张家兄妹他们……”
“不见了……”
“就这么点小事?”
宁夭夭皱了皱眉。
那弟子闻言,惊疑不定地抬头看了她一眼,神情都有些呆滞。
这……
是小事吗?
“哼!”
一声冷哼响起。
宁夭夭肥硕的身子一颤,圆滚滚的脸颊满是怒意。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就为了这么一点小事,你便在这里扰了本小姐和方尘哥哥一个早上?”
话音落下。
宁夭夭那只白胖的手掌缓缓抬起。
轰!
筑基七层的修为骤然爆发,吓得那名弟子脸色瞬间惨白。
“小……小姐……”
那弟子却还是不死心。
他颤颤巍巍地低下头,硬着头皮再次开口:
“我说的……是关在后院猪圈里的张家兄妹不见了啊……”
生怕宁夭夭这一次还没听明白,他甚至强忍着恐惧,将声音拔高了几分。
“张家兄妹……”
宁夭夭下意识地念了一遍。
下一刻。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僵住。
“你说什么?!”
轰!
那如肉山一般的身躯,这一刻爆发出了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
只是眨眼之间,宁夭夭便冲到了那名弟子面前。
一只肥厚的手掌猛然探出,一把掐住他的衣领,直接将他整个人拎到了半空!
“你再说一遍!”
“谁不见了?!”
那弟子双腿悬空,脸色涨得通红,声音都在发颤。
“张……张家兄妹……”
“哼!”
宁夭夭脸上的肥肉狠狠一抖。
“你为什么不早说!”
话音刚落。
砰!
她随手一甩。
那名弟子整个人顿时如同破布袋一般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噗——!”
一口鲜血当场喷出。
仅仅这一下,便让他受了重伤。
宁夭夭猛地转身,不信邪的带着肥硕身躯大步朝着后院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踩得脚下石板发出沉闷声响。
那名弟子趴在地上喘了几口粗气,强忍着五脏六腑传来的剧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踉踉跄跄地跟了过去。
很快。
一行人便来到了后院。
猪圈内。
空空荡荡。
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看到眼前这一幕,宁夭夭的脚步猛地停住。
她死死盯着空荡荡的猪圈,一张肥脸顷刻间变成猪肝色。
甚至脸颊、下巴,乃至浑身的肥肉,都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起来。
“不可能!”
“这不可能!”
她猛地抬起头,声音尖锐。
“我明明在这里布下了禁制!”
“他们两个人都受了重伤,连站起来都困难,怎么可能逃得出去?!”
宁夭夭猛然转身。
冰冷的目光瞬间落在了身后那名弟子身上。
那弟子心头一颤。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肥厚的手掌便再次抓住了他的衣领。
“小姐——”
砰!
宁夭夭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抬手便将他整个人狠狠丢进了猪圈之中!
轰!
那弟子的身体重重撞在猪圈石墙上,又摔落在地。
“噗!”
又是一大口鲜血吐出。
剧烈的疼痛从胸腹间炸开,仿佛五脏六腑都被这一摔震得移了位。
顾不上自己的伤势。
落地的瞬间,他便强撑着身体跪了起来,脑袋一下又一下磕在地上。
“小姐饶命!”
“小姐饶命啊!”
“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
“昨晚负责守夜的人全都死了,猪圈外面的禁制也不知道被谁解开了!”
“等……”
“等我们发现的时候,人早就已经不见了……”
宁夭夭胸口剧烈起伏。
“找!”
“快给我去找!”
“就算把整个凌霄道宫翻过来,也要给我把他们找出来!”
“是是是!”
那弟子如蒙大赦。
顾不得擦去嘴角的鲜血,手脚并用地从猪圈里爬了出来,踉踉跄跄地朝外跑去。
很快。
后院便重新安静下来。
宁夭夭站在原地。
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根枯草。
她死死盯着空荡荡的猪圈。
片刻之后,原本暴怒的神情却渐渐平复下来。
“呵呵……”
宁夭夭忽然冷笑了一声,肥厚的嘴角一点点勾起。
“跑?”
“整个凌霄道宫,大半都是我宁家的人。”
“没有太上长老峰的令牌,就凭你们两个,又能跑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宁夭夭脸上的阴沉逐渐散去,重新浮现出几分得意。
她下意识将神识探入手上的空间戒指。
似乎是想看看那块令牌,再顺便欣赏一下自己昨夜的“杰作”。
然而下一刻。
宁夭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愣了一下。
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神识再次将空间戒指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没有。
还是没有!
别说太上长老峰的令牌了。
就连她珍藏在空间戒指中,用来重伤保命的那两颗玄阶上品丹药……
也不见了!
“这……”
“这怎么可能……”
宁夭夭呆呆地站在原地。
那张原本因为得意而泛红的肥脸,此刻正一点点失去了血色。
“不可能……”
“而且昨晚,我一直都在……”
话说到这里。
宁夭夭的声音戛然而止。
昨晚。
一个人的身影,猛然从她脑海之中浮现。
刹那间。
她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一双眼睛猛然睁大!
脸上的肥肉狠狠抽动了几下。
方才所有的得意、从容,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阴沉与怨毒。
宁夭夭缓缓咬紧牙关。
一字一顿地从牙缝中挤出了那个名字。
“方——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