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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尘哥哥！”
“为什么？！”
宁夭夭的暗室内，昏黄的烛火摇曳不定。
方尘被铁链吊在房间中央。
本就透支严重，再加上药物反噬，以及长达一个时辰的折磨，此刻的他气息虚弱到了极点，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肉。
啪！
长鞭狠狠抽落。
皮开肉绽。
一道狰狞的血痕瞬间浮现在方尘身上。
啪！啪！啪！
宁夭夭像是不知疲倦般，一鞭接着一鞭。
直到方尘脑袋无力地垂下，再无半点反应，她才终于停手。
“昏过去了？”
宁夭夭喘着粗气，随手丢下长鞭。
下一刻，她熟练地拿起旁边早已准备好的木瓢，从水桶中舀起一瓢浓盐水，毫不犹豫地泼在方尘身上。
哗啦——
盐水浸入遍布全身的伤口。
“呃……”
方尘身体猛地绷紧。
原本已经昏死过去的他，硬生生被那钻心刺骨的剧痛重新唤醒。
宁夭夭死死盯着他，眼眶通红。
“为什么？”
“明明我那么爱你……”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她声音越来越尖锐，肥胖的脸庞因为愤怒而剧烈扭曲。
“是不是张巧儿那个小狐狸精勾引了你？！”
“你说啊！”
“是不是！”
啪！
又是一鞭。
“是不是她！”
啪！
“说话啊！”
长鞭疯狂落下。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忐忑至极的声音。
“小……小姐……”
宁夭夭动作骤然停下。
“说！”
门外安静了一瞬。
那弟子像是鼓足了全部勇气，才颤声开口。
“张家兄妹……已经回到了白太上长老峰。”
“我们……我们进不去……”
话音刚落。
砰！
房门骤然打开。
那弟子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宁夭夭庞大的身躯缓缓从暗室中走出。
烛光从她身后照来。
巨大的阴影随之笼罩而下，将那名弟子整个人吞没其中。
弟子低着头，根本不敢与她对视。
额头冷汗一滴滴滚落。
宁夭夭久久没有说话，也没有半点动作。
咕咚……
那弟子喉结滚动，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
下一刻。
“呵……”
一声轻笑响起。
那弟子浑身瞬间僵硬。
宁夭夭幽幽开口：
“人没找回来……你竟然还有心情在这里咽口水？”
“我……我……”
那弟子猛然抬起头，眼中尽是惊恐。
“小姐，我没有！”
“我不是故意的……”
“我……我只是……”
“只是……”
极度的恐惧之下，他本能地想为自己辩解，想抓住任何能够保命的理由。
可脑海早已一片空白。
除了反复重复那几句话，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
一只肥厚而巨大的手掌朝他伸来，在他的瞳孔中不断放大。
最后，落在了他的头顶。
那弟子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小姐……”
“饶……饶命……”
他嘴唇不停颤抖。
下一刻，一股刺鼻的尿骚味弥漫开来。
堂堂一个炼气九层的修士，此刻竟硬生生被吓得失禁。
宁夭夭眉头微皱。
眼中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废物。”
话音落下。
她五指骤然收紧，一把抓住那弟子的头发，硬生生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啊——！”
那弟子还很年轻，一头黑发浓密。
宁夭夭就这么提着他的头发，将他拖进了暗室。
踏进房间。
那弟子扫视了一圈之后周围，彻底崩溃了。
除了正中央被铁链吊在半空的方尘外。
在房间四周……
还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
种类之繁多，手段之齐全，足以让满清十大酷刑都为之色变。
“方尘哥哥……”
宁夭夭忽然开口，与方才面对弟子时那冰冷的语调截然不同。
她的声音竟带着一丝哭腔。
“你这一次……”
“真的让夭夭很生气。”
“很生气……”
她缓缓朝方尘走去。
“可是……”
“我还是很爱你啊。”
宁夭夭眼圈越来越红。
“昨天晚上，还有今天早上……”
“我真的好开心，我甚至觉得，你终究还是爱我的。”
“你对我那么热情……”
“那么不遗余力……”
说到这里，她嘴角甚至短暂地浮现出一抹幸福的笑容。
但很快。
那抹笑容便一点点僵硬。
“可是……”
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瞬。
宁夭夭抓着手中弟子的头发，猛然抡起！
砰！！
男人被狠狠撞在墙壁上！
突然的发力，让他的大把头发连着头皮被生生撕落。
“啊啊啊——！！”
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响彻暗室。
宁夭夭手中还抓着一大把染血的头发。
她死死攥着。
双眼血红。
“可是这一切……”
“全都是你骗我的！！”
“你根本不是因为爱我！你只是为了张巧儿那个贱人！！”
“为了给我下药！”
“为了从我这里拿走令牌！”
宁夭夭猛地转身。
从刑具架上抽出一把狭长锋利的剔骨刀。
倒在地上的弟子见状，瞳孔骤然收缩。
“不……”
“小姐，不要……”
噗嗤！
刀锋狠狠刺入他的头颅。
惨叫声戛然而止。
宁夭夭却没有松手。
她握紧刀柄，一点一点转动。
鲜血顺着刀锋不断涌出。
而她脸上的泪水，也顺着肥胖的脸颊滚落下来。
啪嗒。
啪嗒。
一滴滴落在那名弟子沾满鲜血的身体上。
她声音颤抖。
像是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方尘哥哥……”
“为什么……”
“为什么我明明这么爱你……你还要去招惹外面的野花……”
“甚至……”
她肩膀轻轻颤动。
“就连你和我的第一次……”
“都是为了别人……”
许久。
宁夭夭终于松开手，那名弟子软软瘫倒在地。
双目圆睁。
早已没了气息。
宁夭夭重新转身，看向被吊在半空中的方尘。
脸上甚至露出了一抹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你看……”
“方尘哥哥。”
“我那么爱你。”
“就算你骗了我……”
“背叛了我……我依旧舍不得杀你。”
“咳……咳咳……”
方尘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鲜血顺着嘴角溢出。
他缓缓抬起头，透过凌乱的发丝，看向眼前的女人，声音颤抖却带着淡漠的气息。
“别假惺惺了，”
“你真的爱吗，你个死肥猪懂什么叫爱么……”
宁夭夭脸上的肥肉狠狠抽动了一下。
下一秒。
她猛然冲上前，一把掐住方尘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我不懂？！”
“我怎么会不懂！”
她死死盯着方尘。
“我堂堂宁家三小姐！”
“为了跟你这个毫无背景、什么都没有的人在一起……”
“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
“他们笑我胖！”
“笑我丑！”
“你以为我不知道他们背地里是怎么议论我的？！”
宁夭夭眼中泪水疯狂滚落。
“这么多年，我全部都忍下来了！”
“都是因为你！”
她五指不断收紧，几乎要将方尘的下巴捏碎。
“当年你为什么要救我？！”
“为什么？！”
“你让我自生自灭不就好了吗？！”
她歇斯底里地哭喊着。
“是你！”
“是你在我最绝望的时候，给了我一束光！是你让我有勇气继续活下去！”
“为了你……”
“我忍受着所有人的嘲笑。忍受着所有人的歧视。”
“我就是为了你才活到了今天！”
她死死盯着方尘，脸几乎贴到了他的面前。
“可现在呢？！”
“你却背叛了我！”
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宁夭夭脸上的肥肉因为愤怒和悲伤挤压在一起。
五官扭曲。
狰狞而丑陋。
然而面对这样的她。
方尘却只是静静看着宁夭夭。
神色淡漠。
仿佛生死都已经置之度外。
“呵呵……”
“因为我救了你……”
方尘缓缓开口。
“所以你就用你所谓的‘爱’……践踏了我的尊严数十年。”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宁三小姐。”
他一字一句道：
“你这份爱……”
“我方尘——要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