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清站在门口,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道宫大变之后,林家一跃成为道宫第一家族,而他作为内定的下一任少族长,又有堂堂金丹巅峰的修为。
正愁没有表现自己的机会。
结果今日才刚到紫霄城,就碰上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门小派,竟敢主动登门挑战。
今天他高低得露上一手。
林长清正这么想着,还没等白倾雪开口,紧闭的大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
张巧儿从门后探出身子,冲着林长清做了个鬼脸。
“师尊说了,让我去。”
“长清师兄,你就乖乖在飞舟里待着吧!”
说完,她还故意用肩膀撞了林长清一下,随后一蹦一跳地朝飞舟外走去。
模样极其嚣张。
林长清顿时瞪大了眼睛。
“你个小妮子,才筑基三层,凑什么热闹?”
“灵松门虽然算不上什么大门大派,但来的人好歹也是金丹巅峰!”
嘴上骂得不客气,语气里却没有半点恶意。
眼见张巧儿头也不回,压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林长清只能转过身,对门内的白倾雪恭敬开口:
“道主,巧儿师妹才筑基三层,弟子觉得让她出去迎战实在有些不妥。”
“还是由弟子这个同境界之人出手,更为合适。”
“无妨。”
白倾雪淡淡说道。
“她去就够了。”
显然,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林长清出手。
一个寻常一流宗门,敢在这个时候主动找上凌霄道宫挑衅,摆明了背后有人授意。
这种情况下,若是林长清出手,赢了理所当然。
若是输了,有损道宫颜面。
倒不如让张巧儿去。
示敌以弱。
看看能不能把藏在背后的人钓出来。
虽然如今白倾雪的境界卡住了,但她倒也不介意在进入古境之前。
多吸几个元婴修士。
……
“灵松门许章,久闻凌霄道宫大名。”
“今日有幸得见,特来切磋请教!”
飞舟之外。
一名青年男子脚踏灵剑,悬于半空,对着凌霄道宫的飞舟遥遥一拜。
声音在灵力的裹挟下滚滚传开,几乎传遍整座紫霄城。
“灵松门许章?”
“灵松门近些年来发展得可是相当迅猛。短短十年,便已经隐隐有了超脱其他一流宗门的势头。”
“如今凌霄道宫势弱的消息传出,据说实力已经隐隐要跌出六大顶尖势力之列。灵松门这时候找上门,多半是动了心思啊。”
“这许章也不简单。”
“不过八十岁,便已经修至金丹巅峰,手中还有一柄地阶下品灵剑。”
“据说整个灵松门都在倾力培养他。照这个势头下去,若无意外,两百岁之前极有希望踏入元婴。”
“啧啧……”
紫霄城内,无数修士三三两两地议论着。
虽然没人觉得许章真能赢下凌霄道宫的弟子。
但一个一流宗门的人,敢主动跑到顶尖宗门面前邀战,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
这一战。
从许章敢站在这里的那一刻起,凌霄道宫在气势上便已经弱了一分。
就在众人议论之际——
“你就是那个来挑衅的人?”
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忽然从凌霄道宫的飞舟上传来。
一时间,无数目光齐刷刷地汇聚过去。
下一刻。
所有人都愣住了。
“筑基初期?!”
“凌霄道宫……该不会打算派一个筑基修士出来送死吧?”
“不可能吧?”
惊疑声此起彼伏。
许章抬起头,看向站在飞舟边缘的张巧儿,眉头也不由得微微皱起。
虽然心中有些不满,但他还是保持着基本礼数,朝张巧儿拱了拱手。
“谈不上挑衅。”
“在下只是仰慕道宫威名已久,想与道宫高徒同台切磋一番,也好看看我灵松门与贵宗之间,还有多大的差距。”
他神情谦和。
说到这里,又拱手一礼。
“还请这位师妹代为传话。”
“许章在此,先行谢过。”
“不用了。”
张巧儿摆了摆手。
下一刻,她直接从飞舟上一跃而下。
脚下灵剑骤然浮现,托着她扶摇而上,最终停在了许章上方十余米的位置。
一袭白裙随风飘动。
她有模有样地学着白倾雪的姿态,双手负在身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许章。
“因为——”
“我就是凌霄道宫派出来和你打的人。”
张巧儿本就没打算低调。
虽然她只有筑基期修为,但将声音借助灵力扩散出去,覆盖小半座紫霄城还是不成问题的。
此言一出。
整座紫霄城顿时一静。
紧接着,一片哗然!
“开什么玩笑?”
“真让一个筑基修士出战?!”
“凌霄道宫这是怎么了?”
“就算之前宗门内斗,道主身陨,高层战力损失惨重,也不至于连一个百岁以内的金丹修士都找不出来吧?”
“有没有可能……是道宫的人怕输?”
“故意推一个筑基修士出来。这样就算输了,也能说是境界差距太大,不至于太过丢脸。”
“至于这个筑基修士的性命……”
“啧啧……”
“看来凌霄道宫这次,是真的损失惨重啊。”
各种议论声不断响起。
半空中的许章,眉头也皱得越来越深。
他是金丹巅峰。
手中更有明心禅宗赏赐下来的一柄地阶下品灵剑。哪怕放在同境修士之中,战力也绝对算不上弱。
可现在呢?
他前来邀战,凌霄道宫竟然只派了一个筑基修士出来?
这是看不起他?
还是说……
如今的凌霄道宫,当真已经损失惨重到了这种地步,甚至连一场堂堂正正的同境切磋都不敢接?
许章心中念头不断闪过。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压下了情绪,御剑而起,来到与张巧儿差不多的高度,对她拱手一礼。
“既然这是贵宗的意思,那在下便将修为压制至筑基境,与师妹公平一战。”
“不用。”
张巧儿随意摆了摆手。
“你就保持现在这样,挺好的。”
声音又一次从上方传来。
许章一愣。
抬头看去。
这才发现,就在他刚才低头行礼的时候,张巧儿竟然又偷偷往上飞了十来米。
此刻正踩着飞剑,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
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张黄色符箓。
小脸之上满是无所谓。
仿佛站在她下面的,压根不是什么金丹巅峰天骄,而是一个随手便能打发的路人。
许章眼角微微抽动。
自己堂堂金丹巅峰修士,放在整个中州年轻一辈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天骄。
今日前来。
他自问礼数周全,言辞客气,从始至终都以切磋请教相称,没有半点失礼之处。
可凌霄道宫呢?
非但只派了一个筑基初期的小丫头出来应战,对方甚至还三番两次踩到他的头顶,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就连让他压制修为都不屑,摆明了就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许章胸中的怒火,终于再也压制不住。
“够了!”
一声怒喝,响彻长空!
“凌霄道宫虽贵为六大顶尖宗门之一,可在下好歹也是金丹巅峰修为!”
“今日诚心前来邀战,贵宗却派出一名筑基修士应战。”
“还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于我!”
许章五指猛然一张。
嗡——!
原本悬在脚下的灵剑瞬间倒飞而起,落入掌中。
轰!
下一刻,属于金丹巅峰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狂暴威压席卷四方。
许章凌空而立,衣袍猎猎作响,手中灵剑遥遥指向上方的张巧儿。
脸上再无半点先前的谦和。
“凌霄道宫——”
“当真以为我灵松门好欺负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