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松门不会真要对一个筑基初期动手吧?”
“不能吧?”
“区区一个一流宗门而已,哪来的胆子对顶尖宗门弟子以大欺小?”
“……”
许章突然发怒,让紫霄城内其他小宗门的人皆是一愣。
毕竟。
张巧儿就算再怎么嚣张,背后站着的也是凌霄道宫。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这个道理,在场众人都明白。
如此大庭广众之下,就算是其他五大顶尖宗门,想对张巧儿动手,也得三思而后行。
更何况区区一个灵松门?
若是许章真的出手杀了只有筑基期的张巧儿,不仅胜之不武,更会彻底将凌霄道宫得罪死,让两宗陷入不死不休的境地。
众人实在想不通。
灵松门究竟哪来的底气,竟让许章真的生出了动手的心思?
不过——
他们倒是乐见其成。
毕竟,只有凌霄道宫真的倒下,他们这些小宗门才有资格扑上去,从这头庞然大物身上分上一点残羹冷炙。
否则。
即便凌霄道宫再怎么落魄,那也依旧是顶尖宗门之一。
寻常势力,万万不敢轻举妄动。
“切。”
紫霄城一座酒楼的角落里,宁守一看着半空中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一群蠢货。”
“灵松门既然敢抢在其他宗门之前站出来,背后必然有其他顶尖宗门撑腰。”
“凌霄道宫竟然只派了一个筑基修士出来,甚至还敢当面嘲讽……”
“呵呵。”
“当真以为灵松门不敢杀人不成?”
宁守一满脸不以为意,端起茶杯,悠哉地抿了一口。
当日宁家反叛之时,他跑得实在太快,没能见到张巧儿手中阴阳雷符的威力。
“不过……”
宁守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再次落在张巧儿身上。
“这小妮子,好像是那位新道主的弟子……”
“那位……”
“不会也在飞舟上吧?”
想到这里,宁守一心中微微一紧。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
下一刻,他便将这点担忧抛到了脑后。
就算在又如何?
他的易容术,就连身为元婴中期修士的宁成子都难以看破。只要他自己不主动暴露,根本不用担心身份泄露。
更何况,明日紫霄古境便会开启。
到时候他只需要混在众多修士之中进入古境,那位新道主就算真的来了,也不可能跟着进去。
安全无虞。
想到这里,宁守一心中彻底放松下来。
他美滋滋地品了一口茶,甚至还有闲心继续看着上方的热闹。
……
飞舟之前。
张巧儿手握阴阳雷符。
面对杀意凛然的许章,她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下一刻。
灵力注入。
“去。”
嗡——
阴阳雷符瞬间被激发!
符纸之上,一黑一白两道雷光骤然亮起。
还未等众人看清,那张符箓便已经化作一道黑白残影,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直奔许章而去!
“什么东西?”
许章瞳孔微缩。
在那张黄纸靠近的一瞬间,一股莫名的危机感猛然自心底升起!
他本能地感到了一丝忌惮。
然而,这丝忌惮才刚刚浮现,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符箓一道早已失传多年。
而灵松门不过是近千年来才崛起的宗门,对符箓这种古老手段根本没有多少了解。
更何况——
这东西还是从一个筑基初期修士手中丢出来的!
能有多大威力?
“哼!”
许章眼中闪过一抹轻蔑。
“雕虫小技!”
他手中那柄地阶下品灵剑猛然抬起,雄浑灵力瞬间灌入剑身。
剑芒暴涨!
“区区一个筑基初期修士,也敢在我许章面前放肆!”
“给我——”
“碎!”
轰!
一剑斩下!
灵剑与符箓碰撞的刹那——
许章脸上的冷笑,骤然僵住。
“不对!”
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气息,瞬间将他笼罩!
许章脸色狂变!
没有丝毫犹豫,他体内金丹疯狂运转,磅礴灵力不要命般喷涌而出!
嗡!嗡!嗡!
一层!
两层!
三层!
一道道灵力屏障顷刻间挡在身前!
与此同时,许章急忙收剑回防,将那柄地阶下品灵剑横在胸前。
可惜——
晚了。
滋啦——!!!
刺目的黑白雷光骤然炸开!
阴阳两仪流转之间,恐怖雷光宛如决堤洪流,瞬间吞没许章周身!
轰隆隆——!
在阴阳雷霆面前,许章仓促布下的所有防御手段,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顷刻破灭!
至于那柄地阶下品灵剑……
非但没有替他挡住雷霆,反而因为剑身导引雷电,宛如一根避雷针,将四周狂暴的阴阳雷霆尽数牵引而来!
“不——!”
许章双目骤然瞪大。
轰!!!
黑白雷光彻底将他的身影吞没!
仅仅俩个呼吸,许章的肉身便在恐怖雷霆之下瞬间焦黑、燃烧,而后——
化作飞灰!
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能留下。
唯有那黑白二色雷霆,依旧在半空之中疯狂肆虐。
滋啦——
滋啦——
足足十五个呼吸之后,漫天雷光才终于缓缓消散。
天地间。
一片寂静。
原本许章所在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
只有那柄通体翠绿的灵剑,从半空缓缓坠落。
张巧儿抬手一招。
嗖!
灵剑落入手中。
她低头打量了一眼。
剑身翠绿,灵光流转,一看便不是凡物。
“还不错。”
张巧儿顺手将灵剑收了起来,随后转身,若无其事地飞回凌霄道宫的飞舟。
从始至终。
神色平静。
仿佛刚才杀死的并不是一位金丹巅峰修士,而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飞舟之中——下方众人,依旧没有回过神来。
整个紫霄城,安静得诡异。
无数人仰着头。
嘴巴微张,眼睛死死盯着方才许章所在的位置。
足足过了好几个呼吸。
人群中,才终于传出一道带着颤音的声音。
“就……”
“就结束了?”
又有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好像……”
“比想象中的还要快……”
“许章可是金丹巅峰啊……那张黄纸……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个筑基初期……”
那人说到这里,声音明显停顿了一下。
似乎直到现在,都无法接受自己刚才看到的画面。
“一个筑基初期修士……”
“一击……”
“秒杀了金丹巅峰?”
“……”
酒楼角落。
宁守一端着茶杯,杯中的茶水微微荡漾,整个人彻底僵住。
半晌。
宁守一才慢慢将茶杯放回桌面。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下意识朝窗户里面缩了缩。
生怕一个不小心,被什么人注意到。
身为曾经的凌霄道宫弟子,他自然听说过符箓。
但——
也就是听过,至于见过,也见过,但都是很低阶的符箓。
他怎么也没想到。
一张符箓……
竟然能够让一个筑基初期修士,正面瞬杀金丹巅峰?!
宁守一沉默许久。
再看向凌霄道宫飞舟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看来……”
“进入紫霄古境之后,凌霄道宫的人,最好一个都不要招惹……”
低声呢喃一句后。
宁守一再也没有继续看热闹的心思,起身便离开了酒楼。
……
空气足足沉寂了半晌。
灵松门方向,终于有人从那难以置信的结果中回过神来。
“大师兄——!”
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骤然打破寂静!
“小师妹!”
“回来!”
几道惊呼声同时响起。
然而,那名女修士却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一般。
她双目通红,猛地御剑而起,不管不顾地朝凌霄道宫的飞舟冲去!
嗖!
剑光掠过长空。
转眼之间,她便来到凌霄道宫飞舟之外。
女修士胸口剧烈起伏,死死咬着牙。
悲愤交加之下,她抬起手,颤抖着指向面前的飞舟。
“你们——!”
“我大师兄不过是好心出来与你们切磋!你们竟然如此狠毒,直接下杀手!”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
“今日,你们若是不给我灵松门一个说法——”
“今日我灵松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