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
女子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几名匆匆赶来的灵松门修士一把捂住了嘴,强行往自家飞舟上拖去。
“呜呜……!”
小师妹仍在拼命挣扎。
这突然的一幕,将灵松门如今的为首之人惊出一身冷汗。
他哪里还敢耽搁,连忙从怀中取出一枚空间戒指,双手奉上,送至凌霄道宫飞舟之前,而后躬身行礼。
“方才我宗失礼,惊扰了诸位道宫道友,实属我灵松门管教不严。”
“此乃我灵松门的一点心意,还望诸位道友海涵。”
飞舟之上。
白倾雪已从船舱中走出。
一袭白裙迎风轻舞,立于甲板边缘,神色清冷,抬手将那枚空间戒指摄入掌中。
神识一扫。
片刻后。
“呵……”
一声带着几分戏谑的轻笑,自她唇间响起。
“你们灵松门既然选择给别人当枪使,那就该做好这杆枪在自己手里炸膛的准备。”
白倾雪随手把玩着那枚戒指,淡淡道:
“惹了我凌霄道宫,就拿这么点东西出来赔罪……”
“可不够。”
声音不大。
却没有给灵松门留下半分颜面,灵松门众人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就在这时——
“阿弥陀佛。”
一道温和悠远的佛号忽然响起。
明心禅宗方向,佛光大盛。
只见一名罗牧踏空而来,脚下似有淡淡金莲虚影生灭,周身佛光环绕,宝相庄严。
他双手合十,神情慈悲,缓缓开口:
“佛言,嗔由心起,怨由执生。世间诸苦,多源于一念不舍。”
“今日之事,既已有死伤,再添杀孽,不过令因果愈缠愈深。”
声音温润平和,伴随着淡淡佛音扩散开来。
罗牧看向白倾雪,微微颔首。
“这位道友,你我皆出身正道宗门。”
“此事虽是灵松门约战在先,可如今正主已死,恩怨也算有了结果。”
“若再继续追究,只怕又要平添无谓杀戮。”
他双手合十,再次一礼。
“不若看在贫僧的薄面上,双方各退一步,化干戈为玉帛。”
“阿弥陀佛。”
话音落下。
罗牧周身佛光微微荡漾。
一缕若有若无的灵力,悄然融入佛音之中。
下一刻。
那几名原本死死压制着灵松门小师妹的弟子,神情竟同时出现了一瞬恍惚。
手上的力道,也随之松懈。
嗖!
就在这一瞬间,那名女子猛地挣脱束缚!
“你们在干什么?!”
灵松门为首之人脸色骤变。
可已经晚了。
女子周身金丹七层灵力轰然爆发!
她双目泛红,死死盯着飞舟上的张巧儿,眼中只剩下了刻骨的恨意。
长剑出鞘。
剑尖直指张巧儿!
“杀人偿命!”
“就算你是凌霄道宫弟子又如何?!”
“今日,我要替大师兄报仇!”
“小师妹!”
灵松门众人大惊,立刻便想冲上前将她拦住。
可刚刚迈步,一道佛光便不着痕迹地横在了众人身前。
罗牧双手合十,神情依旧平静祥和。
“阿弥陀佛。”
“世人皆有自己的缘法。”
“这位女施主心有执念,愿为所爱之人舍身寻仇。此情虽痴,此举虽愚,却也令人可敬、可叹。”
他声音悠悠。
佛音袅袅,仿佛直入心神。
原本还焦急万分的几名灵松门弟子,眼中的挣扎竟一点点淡去。
片刻后。
几人竟真的停下了脚步,甚至有人双手合十,低声念道:
“阿弥陀佛……”
任由那名女子冲向凌霄道宫飞舟!
“找死!”
林长清眼睛一亮。
如此好的表现机会,他岂会放过?
铮——!
剑鸣骤起!
一柄地阶下品灵剑瞬间出鞘。
林长清周身金丹巅峰的灵力轰然爆发,抬手便是一剑斩出!
白倾雪站在一旁,神色淡漠。
没有半分阻拦的意思。
那名金丹七层女修还未靠近飞舟——一道凌厉剑光便已从她脖颈间一闪而过。
噗!
鲜血飞溅。
一颗头颅高高抛起。
无头尸体失去灵力支撑,直直朝着下方坠落。
“小师妹!”
直到此刻。
灵松门众人才像是猛然从某种迷蒙状态中惊醒。脸色煞白,惊恐地看向那具坠落的尸体。
还没完——
“皎皎——!”
一声悲怒至极的咆哮,陡然从灵松门飞舟深处传来!
下一刻。
元婴中期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一道身影瞬间冲出飞舟,眨眼间,便接住了那具正在坠落的无头尸体。
来人赫然正是——
灵松门门主!
他抱着怀中渐渐冰冷的尸体,整个人如遭雷击。
“皎皎……”
“我的皎皎……”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双手更是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我不过……不过恍神了片刻……”
“你怎么就……”
恍神?
灵松门众人闻言,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彼此对视一眼后,他们下意识看向了不远处那道浑身笼罩在金色佛光中的身影。
方才……
他们似乎也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甚至连自己为什么会放任小师妹冲出去,都有些记不清了。
可还没等他们细想——
轰!
一股狂暴至极的杀意已从灵松门门主体内轰然炸开!
他猛地抬头,猩红双眼死死盯向凌霄道宫飞舟。
“凌霄道宫!”
“你们——欺人太甚!”
恐怖的元婴威压席卷四方。
“我灵松门究竟何时得罪了你们?!”
“为何要杀我爱女!”
这一声怒吼,让周围不少围观修士都愣住了。
就连灵松门弟子也是一脸错愕。
门主……
似乎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
灵松门门主的视线忽然注意到张巧儿手中那柄尚未来得及收起的地阶下品灵剑之上。
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
“我徒儿的剑?!”
他豁然抬头,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一道身影。
“我徒儿呢?!”
“你们把我徒儿怎么了?!”
此言一出,整个紫霄城修士顿时面面相觑。
“这灵松门门主是刚来的吗?”
“怎么感觉他什么都不知道?”
“谁知道啊……”
“兴许先前一直在飞舟里闭关,直到感应到自己女儿出事才惊醒?”
“那也不至于一点动静都没察觉到吧……”
“嘘,小点声……”
议论声四起。
就在这时。
“阿弥陀佛。”
罗牧缓缓上前一步。
他周身佛光愈发璀璨,金辉洒落,映得整个人宛若佛门金身罗汉。
阵阵梵音在虚空中回荡。
温和。
慈悲。
“门主,节哀。”
罗牧轻声开口。
“您的爱徒,以及您的爱女,皆已死于凌霄道宫之手。”
灵松门门主闻言,神情骤然恍惚。
罗牧仿佛丝毫没有察觉一般,依旧神情祥和。
“不过,世间之事,有因才有果。”
“凌霄道宫虽有过错,但贵宗爱徒主动约战,令爱执意寻仇,同样难辞其咎。”
“冤冤相报,何时可了?”
罗牧双手合十,佛光映面。
“门主。”
“不妨看在我明心禅宗的面子上,就此罢手。”
“放下执念,化干戈为玉帛。”
“如此,也算为逝者积下一份功德。”
“功德……”
灵松门门主自嘲轻笑,低声呢喃了一句。
低头看着怀中早已失去生机的女儿,眼底的悲恸几乎凝成实质。
“我的女儿死了……我的徒儿也死了……”
“呵呵……”
“人都死完了……”
随着两声自嘲的浅笑,灵松门门主声音陡然转冷。
“我要这功德——有何用?!”
轰!
话音落下的刹那,灵松门门主体内灵力轰然爆发!
他猛然抬手,一掌朝罗牧悍然拍去!
“滚——!”
狂暴的元婴灵力瞬间化作一道巨大掌印,悍然轰出!
“门主!”
灵松门众人骇然失色。
谁也没有想到,平日里素来沉稳冷静、处事谨慎的门主,今日竟会如此失态!
更没有想到——
他竟敢当众对明心禅宗弟子出手!
轰!
掌印临身。
罗牧却只是脚下轻轻一点,金光流转间,整个人轻飘飘向后退出数丈,袈裟微扬,神色自始至终没有半点变化。
“阿弥陀佛。”
他低诵佛号。
那模样,当真如一位悲悯众生、被世人误解却仍不嗔不怒的得道高僧。
而另一边。
灵松门门主灵力轻轻托住自己女儿的尸身,抬手一送,将那具冰冷的尸体送到灵松门众人身前。
转过头看向白倾雪。
双眼赤红,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一字一顿挤出:
“今日——”
“我灵松门与凌霄道宫……”
“不死不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