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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嗡——！
笼罩整座凌霄道宫的巨大光幕剧烈震颤。
甚至就连大阵内部，都隐隐回荡起了那令人心神恍惚的诵经声。
道主峰之上。
青木子双手死死握着道主令牌，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其中，勉强维系着整座护宗大阵。
数日下来。
这名原本还能算得上壮年的元婴修士，此刻却仿佛凭空苍老了数百年岁。
脸上皱纹密布。
就连气息都变得虚弱无比。
“青木子长老……”
不远处，一名同样盘坐在阵眼之中的元婴长老艰难开口。
他的嘴角溢出鲜血，声音更是虚弱到了极点。
“明心禅宗如来亲临……”
“一尊半步化神，再加上明心禅宗的天阶下品镇宗法器【大日古佛像】……”
他抬头看了一眼不断震颤、光芒逐渐暗淡的护宗大阵。
眼中已经浮现出一丝绝望。
“这样下去……”
“用不了多久，护宗大阵便会彻底崩溃。”
青木子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苍穹之上，那尊千丈古佛缓缓睁开了双眼。
轰——
刹那间。
两束金色佛光仿佛洞穿天地！
一道苍老、慈悲，仿佛蕴含无穷佛性的声音，也随之从天地之间徐徐响起。
“阿弥陀佛……”
声音并不洪亮，听起来异常温和。
“诸位道友执念深重，皆已深陷魔障而不自知。”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若此刻放下屠刀，皈依我佛……”
“贫僧自会为诸位洗去一身罪孽，解脱红尘苦厄。”
“昔日尔等杀我禅宗佛门高僧之罪，我佛慈悲，亦可既往不咎。”
“待得此身清净，六根圆满……”
“贫僧自会引诸位往生西方极乐，不受轮回之苦。”
说到这里。
天地间的声音微微停顿，随后，再次响起一句低沉的佛号。
“阿弥陀佛……”
声音慈悲。
神圣。
仿佛真是一尊普度众生的得道高僧，在劝世人放下执念，脱离苦海。
可落在凌霄道宫众人耳中，却只让人遍体生寒。
青木子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仔细看去便会发现。
此刻的凌霄道宫，早已不似先前模样。
除了道主峰上还在苦苦支撑护宗大阵的几名元婴长老，以及少部分被几人护在身后的弟子之外……
其余各峰之上。
大量道宫弟子早已盘膝坐地。
他们双手合十。
神情祥和。
双目紧闭。
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跟随上方禅宗众人，嘴唇不断开合。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
“南无阿唎耶……”
“婆卢羯帝烁钵啰耶……”
他们分明身穿凌霄道宫的道袍。
此刻却如同最虔诚的佛门信徒。
青木子看着这一幕，握着道主令牌的手不由得更紧了几分。
“这佛音能够侵蚀心智……”
“再这样下去，就算护宗大阵还未被破，我凌霄道宫的弟子，也要先被他们尽数度化。”
更让人绝望的是……
道主白倾雪离开前留下的两道【两仪神雷符】，也已经在前几日的交锋中彻底耗尽。
而她身在紫霄古境，还有半个多月才能回来。
如今的凌霄道宫，已经没有了任何翻盘的可能。
青木子缓缓闭上双眼。
再次睁开时，那双老态浑浊的眸子中，骤然闪过一抹精光。
“能撑多久！”
“我们便撑多久！”
“只要道主还活着——我凌霄道宫，就不会亡！”
声音落下。
周围几名已经接近油尽灯枯的长老身躯微微一震。
想起了前日激发的那两张【两仪神雷符】。
那从天而降的两仪神雷，裹挟着毁天灭地般的恐怖威势，轻轻松松便强势镇杀了明心禅宗两尊大佛！
下一刻。
一名长老忽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
“说得对！”
他猛地一掌拍在身前阵眼之上，将体内仅剩的灵力尽数灌入其中。
“老夫今日便是死在这里，又有何妨！”
“道主还在！”
“我凌霄道宫的传承便还在！”
另一名长老同样强撑着站起身。
满是血丝的双目死死盯着天穹上的漫天佛光。
“今日我等若死——”
“道主定会重建道宫！”
“为我等报仇！”
话音落下。
其余几名长老同时怒喝出声。
“道主定会重建道宫，为我等报仇！”
“道主定会重建道宫，为我等报仇！”
“……！”
轰——！
一时间。
原本已经黯淡到极点的护宗大阵，竟再次爆发出了耀眼灵光！
摇摇欲坠的大阵重新稳固。
苍穹之上。
盘坐于大日古佛像前方的明心禅宗如来见状，却只是轻轻叹息了一声。
似是悲悯。
似是惋惜。
“阿弥陀佛……”
“诸位施主执念如此之深，魔障难消。”
“既不愿自行回头……那便只能由贫僧亲自出手，助诸位放下了。”
话音落下。
漫天佛门弟子再次齐齐开口。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
“……”
刹那间。
佛音更盛！
整座凌霄道宫，再次剧烈震颤。
……
道主峰上。
几名元婴长老身后。
仅仅筑基期的张景年正盘膝坐地，脸色惨白，额头之上早已布满冷汗。
若非一直躲在几名元婴长老身后，加上耀老的帮，又有护宗大阵庇护，以他的修为，早就在佛音响起的第一日便已经彻底沉沦。
可即便如此。
坚持到现在，他也已经来到了极限。
“老师……”
“你还撑得住吗？”
沉默片刻。
一道极其虚弱的苍老声音，缓缓从戒指之中传来。
耀老的灵魂比起几日前，已经虚幻了不知多少，仿佛一阵风吹来，便会彻底消散。
他苦笑一声。
“时也，命也……”
“看来我们师徒这一世，终究只能走到这里了。”
说完。
耀老缓缓抬头。
透过张景年的视线，看向苍穹之上那尊遮天蔽日的金色古佛。
那双苍老的眼眸之中，神色复杂。
良久。
一道低不可闻的叹息，在张景年的识海之中响起。
“如今的中州……”
“佛不似佛。”
“道不似道。”
“化神不出。”
“灵界之门紧闭……”
耀老沉默良久，最终只剩下一声苍凉的叹息。
“这天……”
“终究已经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