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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我们……”
随着如来离去，整个禅宗周边彻底没了人迹，自然也没了威胁。
张巧儿御剑，落到白倾雪身旁。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接引之门，眼底隐隐闪过一抹悸动。
想去。
但没有擅自动身。
在等白倾雪的决定。
白倾雪同样望着那扇接引之门，眉头微微蹙起。
倒不是担心其中有埋伏不敢进去。
只是有些事情，她想不明白。
灵弃之地灵气稀薄，远不及中州。
那老秃驴若真想成就化神，为何不留在灵力如此充裕的禅宗，反而非要前往灵弃之地？
还有……
中州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数千万人。难不成，也全都被转移到了那里？
若真如此。
转移过去又是为了什么？
白倾雪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懒得再想。
算了。
不管里面究竟藏着什么，灵弃之地总归是要去一趟的。
否则。
真等到以后自己想突破化神的时候，却发现连门路都找不到，那就麻烦了。
毕竟放眼整个中州……
可没有一个现成的化神能给自己抽。
“师尊！”
就在白倾雪下定决心，准备动身之际，身旁的张巧儿却先一步坐不住了。
她连忙上前半步，朝白倾雪郑重行了一礼。
“让巧儿先进去探路吧！”
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景年哥哥已经死了，可巧儿的父亲、大娘他们还在大乾王朝。”
张巧儿缓缓抬起头，双眸坚定。
“无论如何，我都想要回去看看。”
白倾雪闻言，只是浅浅一笑。
“那走吧，一起进去。”
说罢，她径直越过张巧儿，朝着接引之门缓缓走去。
“既然你都不怕死，为师直接带你进去就是。”
“可是师尊，万一那秃驴……”
张巧儿下意识开口，说到一半突然停顿，没说完整，声音中满是担忧。
片刻后，她再次开口时，声音却软了下来。
“师尊……”
“巧儿不怕死。”
“只求……若真出了什么意外，师尊日后若是有机会，能替巧儿和景年哥哥收尸。”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轻。
“还有……”
“若您以后有机会回灵弃之地，能不能……替巧儿去张家看一眼。”
话音落下。
张巧儿死死抿着唇，眼眶里泪水打转。
白倾雪脚步一顿，回过头，看着张巧儿那副模样，沉默了一瞬，随后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放心。”
白倾雪语气平静。
“大不了一死而已，为师我熟，不会有事。”
张巧儿怔怔地看着她，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渐渐止住。
抬起头。
望向白倾雪的目光里，闪烁着一丝过分的倾慕。
“……是。”
轻声应完，停顿了好一会儿，才低下头，声音更轻。
“……师尊。”
白倾雪见她没事，没再多说，转过身，率先朝接引之门飞去。
张巧儿紧随其后。
只是飞在后方时，她悄悄将一只手藏入袖中。
掌心之上，一道伤口悄然裂开。
鲜血缓缓渗出。
她正准备逼出一滴魂血。
留下魂血，只要她先一步进入接引之门，师尊便可以凭借魂血的变化，第一时间知道她是否已经身死。
然而，她才刚准备动手。
前方便传来了白倾雪懒洋洋的声音。
“别折腾了。”
张巧儿动作骤然一僵。
白倾雪连头都没有回。
“那哔哔（秃驴）不会埋伏我们的。”
“他若真想杀我们，以他的修为加上一个天阶法器，刚才我们就死了，甚至我拿出符箓的时间都没有。”
张巧儿：“……”
白倾雪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呵呵。
小样。
区区一个筑基修士，还想在我一个元婴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天真。
“是……师尊……”
张巧儿默默收回手，连忙跟了上去。
路上，她会时不时抬起头，偷偷看向白倾雪的背影。
很快。
二人一前一后，跨入接引之门。
嗡——
耀眼白光瞬间充斥视野。
等到眼前的白光散去时，周围景象已然彻底变换。
二人出现在大乾王朝——京城上空那厚重云层之上。
“嗯？”
刚踏入这片天地，白倾雪便察觉到了不对。
她抬起手。
指尖轻轻拨过虚空。
周遭的天地灵气宛若实质一般，从指缝间缓缓流淌而过，浓郁得有些不正常……
白倾雪眉头微蹙。
庞大的神识轰然铺开。
瞬息之间，穿透脚下层层云海，朝整座京城笼罩而去。
当神识扫过京城的那一刻……
白倾雪轰然愣住。
哪怕她已经重生过三十次，经历过不知多少生死，见过无数惨烈景象。
可她仍旧愣住了。
原本偌大的繁华京城，如今却安静异常，只有成堆成堆的尸体散落。
大片鲜血缓缓流淌。
街道早已被染成暗红，尚未干涸的血液沿着青石缝隙缓慢流淌，在地势低洼处汇聚成一滩又一滩粘稠的血泊。
凡人、武者、修士……
无论身份，无论修为，无论年龄。
全都死了。
白倾雪的神识扫过整座京城，依旧找不到一个活口。
神识继续向外扩散。
十里。
百里。
可看到的景象，依旧没有多少变化。
村庄死寂。
官道染血。
荒野间随处可见倒伏的尸体。
昔日还算繁华的凡人城镇，如今仿佛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抹去了所有生机。
只有极少数地方还有活人。
可那些人，似乎也已经不能称作正常的“活人”。
一处破败街巷中。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正骑在另一个人身上，拳头一拳又一拳地砸落。
砰。
砰。
砰。
尽管身下的人早已没了气息，可男人仍旧没有停手。
脸上呆滞木然，毫无生气。
“……”
白倾雪的神魂扫过四周，神情罕见地出现了一瞬呆滞。
距离她们离开大乾王朝，才短短两个月。
可如今再看，眼前这片曾经熟悉的疆域，早已变得面目全非。
满目疮痍，死气弥漫。
无数冤魂飘荡期间还未散去。
如今的大乾王朝，即便称之为人间炼狱，也丝毫不为过。
……
云层之上。
张巧儿对此一无所知。
她不过筑基修为，尚未诞生神识，再加上脚下云层厚重，从这里根本看不清京城之中的景象。
她只是有些疑惑地感受着四周浓郁到近乎异常的天地灵气。
“师尊？”
“这里的灵力……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浓郁了？”
张巧儿环顾四周，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好像比凌霄道宫的灵力还要浓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