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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弥陀佛。”
皇宫之内，和尚双手合十。
下一刻，磅礴灵力以他为中心疯狂扩散，宛若潮汐席卷四方，不过顷刻之间，便将整座京城彻底笼罩。
和尚缓缓转身，朝着皇宫之外走去。
与此同时，他口中传出低沉而悠长的诵念声。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
声音很轻。
在灵力裹挟之下，仿佛直接穿越空间，随即在整座京城数百万人的脑海深处响起。
街道之上，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渐渐有人停住了动作。
双眼一点点失去神采。
神情木然。
下一刻——
毫无征兆地朝身边之人扑了过去！
惨叫声骤然响起。
有人抄起菜刀砍向邻居，有人抓起石块砸向同行之人的脑袋，有人赤手空拳，状若疯魔般扑向自己的亲人。
顷刻之间，整座京城彻底乱作一团。
而和尚头顶，金刚杵静静悬浮。
随着城中杀戮不断加剧，一丝丝肉眼几不可见的血红气息开始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没入金刚杵中。
金色佛光，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黯淡。
与此同时。
随着越来越多的鲜血浸入大地，京城脚下，一道道阵纹在地底若隐若现。
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
城门不远处。
先前那名衣衫褴褛的小乞丐，此刻正站在一个推着木车的包子摊前。
方才抢了他铜板的中年男人，理直气壮的站在他的面前。
“偷吃了我快一年的包子，这点钱哪够还的？”
他瞪了小乞丐一眼，又上下打量了两下。
“不过瞧你最近也算养出点力气了。”
“那钱就给我了，就当叔给你置办身衣裳。”
说着，男人弯下腰，从摊车底下翻出一套叠得还算整齐的粗布衣服，直接塞进了小乞丐怀里。
“以后甭天天在街上晃了。”
“来我包子铺搭把手。”
“工钱不敢说多少，吃的肯定管够。”
他看着小乞丐身上那件不知道补了多少次的破衣服，又啧了一声。
“老穿我扔掉的那些破衣裳，像个啥样？”
小乞丐抱着衣服，怔怔看着男人。
麻木的嘴角挂着浅笑。
可还没等他低头仔细看看怀中的新衣服，男人刚一转身，一道更加宽厚的人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男人吓得肩膀一抖。
看清来人后，顿时没好气地抬手拍了拍对方肩膀。
“啧！”
“老霍头，你走路咋连个声都没有？”
“差点把老子魂儿吓出来！”
来人是城里杀猪的屠户。
姓霍。
膀大腰圆，一只手里还握着平日杀猪用的长刀。
只是此时，他的眼神却空洞得吓人。
男人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是嘴里仍在嘟囔。
“你说你这么大个人……”
噗嗤——
话音戛然而止。
一截染血的刀尖，骤然从男人胸口穿出。
鲜血顺着刀锋滴落。
啪嗒。
啪嗒。
落在小乞丐刚刚得到的新衣服上。
温热。
刺目。
小乞丐脸上刚生起一点的欣喜彻底僵住。
他缓缓抬头。
瞳孔一点点放大。
“蒙……蒙叔？”
男人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小乞丐呆呆站着，双手还死死抱着那件刚刚染血的新衣服。
“蒙叔……”
他声音发颤。
老霍头却没有停留。
他面无表情地拔出杀猪刀，一步一步来到小乞丐面前。
举刀。
落下。
噗——
刀锋重重斩进脖颈。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而那件崭新的粗布衣裳，被彻底染红。
……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
诵经声依旧在京城回荡。
和尚步履平缓。
从皇宫，一路走向城门。
街巷两侧，尸体越堆越多。
青石板上的鲜血汇成细流，又从街道缝隙一点点渗入地下。
哭喊声。
惨叫声。
全都在一个又一个生命倒下之后渐渐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
和尚终于来到先前入城的那座城门前。
他缓缓停下脚步。
侧目望去。
方才拦过他的那名守卫，此刻正跪在地上。
他的胸口插着一柄长刀。
而在他对面，另一名守卫同样跪着，脖颈被砍开大半。
早已没了气息。
和尚静静看了片刻。
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短短一个时辰。
方才那座拥有数百万人口、车马喧嚣、炊烟袅袅，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庞大京城——
彻底安静了下来。
脚下那座原本还散发着微弱光芒的阵法，此刻早已被鲜血彻底浸透。
最后一缕光芒缓缓熄灭。
紧接着，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灵力自地底深处疯狂喷涌而出，朝着整片灵弃之地倒灌而去！
天地之间的灵气，开始剧烈震荡。
和尚头顶。
那柄静静悬浮的金刚杵轻轻嗡鸣。
随着海量血色气息不断融入其中，原本璀璨夺目的佛光，又黯淡了几分。
和尚抬手。
金刚杵顿时缩小，落入袖中。
随后，他双手合十静静站在原地，面容慈悲。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
“……”
约莫一炷香后。
“桀桀……”
一道阴沉沙哑的笑声，忽然从和尚身后响起。
来人一身黑袍，兜帽之下，一片阴影，根本看不清面容。
若是白倾雪在此，定能一眼认出，眼前之人与紫霄仙殿考核中出现的那道人影，一般无二。
此刻。
他的嘴角位置，还残留着尚未干涸的血迹。
而他的左右两只手中，各自提着一颗鲜血淋漓的人头。
“数万年了……”
黑衣人贪婪地舔了舔唇角。
“没想到，这人的滋味，还是这么让本座着迷。”
和尚低垂眼眸。
口中的诵念声仍未停下。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
黑衣人顿时皱眉。
“行了行了。”
“如来秃驴，你们人类就是这般虚伪。”
他晃了晃手中的人头，语气中满是不耐。
“是你把本座找来的，如今这满城的人都被你弄死了，你还在这里念个没完？”
“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
“除了念得本座耳朵都快生茧子，还有什么用？”
诵经声戛然而止。
和尚微微抬眸。
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人性本恶。贫僧不过渡他们早登极乐，脱离苦海。”
“待灵界之门重开，天地再续。”
“贫僧自当亲入阿鼻地狱。”
“受无尽刑罚。”
“偿还今日业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