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道主(青木子):“……?”
“(°ロ°) ?!”
俩人频频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几分茫然,生怕是自己方才听错了。
好半晌。
凌霄道主依旧有些不敢相信,迟疑片刻,终于小心翼翼地再次开口。
“前辈……”
“您方才说,这两张两仪神雷符,是您亲手画的?”
声音很轻。
甚至隐隐带着几分试探之意。
此刻的白倾雪,心思全都放在该如何跟凌霄道主开口,让其牺牲自身一事上。
因此面对二人的询问,她也只是随口应了一声。
“嗯,我画的。”
凌霄道主和青木子同时一怔。
“当真?!”
“嗯。”
话音刚落——
“砰!砰!”
接连两声闷响,瞬间将白倾雪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抬眼望去。
只见方才还站在面前的凌霄道主和青木子,此刻竟已双双跪倒在地,神情虔诚到了极点。
凌霄道主率先开口。
“前辈。”
“实不相瞒,晚辈愧为凌霄道主,大半生皆在钻研符箓之道。”
“可直到今日,寿元将尽……”
“晚辈却连一张最简单的黄阶符箓,都从未绘制成功过。”
说到这里,他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与羞愧。
“晚辈……”
“实在愧对道宫历代列祖列宗。”
声音落下。
凌霄道主神情愈发虔诚,缓缓俯下身去,额头重重贴在地面。
“晚辈斗胆。”
“恳请前辈出手,让晚辈开开眼界!”
“若此生能亲眼见前辈绘符成箓……”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却无比坚定。
“晚辈——死而无憾!”
凌霄道主话音刚落。
一旁的青木子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跟着开口。
“晚辈虽说寿元尚且绵长,却也钻研符箓之道多年,至今始终未能真正入门。”
“若今日能够亲眼见证一次符箓从落笔到成符,哪怕只是最简单的一张黄阶符箓……”
“晚辈同样死而无憾!”
说罢。
青木子也俯下身去,额头紧贴地面。
下一刻。
二人异口同声。
“恳请前辈出手!”
“让我等晚辈开开眼界!”
“晚辈愿万死不辞!”
白倾雪看着跪伏在自己面前的二人,一时间神情有些复杂。
她之所以被紫霄神雷符劈,是为了救世间千万无辜生灵。
从结果来看,称得上所谓的天下大义。
可若为了这份天下大义,就让凌霄道主去死……
白倾雪只觉得扯淡。
天下大义再大。
可若仗着一句“为了天下苍生”,便能理所当然地劝另一个人去死……
那和亲手杀人,又有什么区别?
甚至——更让人恶心。
不过现在……
白倾雪望着跪在地上的凌霄道主,沉默良久。
岂不闻——
朝闻道,夕死可矣。
凌霄道主本就寿元无多。
若自己当着他的面绘制一次符箓,也算替他了却临终之前最大的遗愿。
这份请求……
自当满足。
想到这里,白倾雪心中终于有了决定。
她缓缓起身,声音平静。
“如今中州天道断绝,符箓一道的传承,早已名存实亡。”
“我之所以能够成符,也是另有机缘。”
她看向二人。
“至于你们……”
“除非有朝一日灵界大门重开,天道重新降临中州。”
“否则,你们此生都不可能绘制出符箓。”
说到这里。
白倾雪微微停顿了一下。
“所以……”
“哪怕明知道自己只能看,学不会,也永远画不出来。”
“你们还是要看?”
几乎就在白倾雪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二人没有半点迟疑,更没有丝毫后悔。
回答果断无比。
“但求前辈出手!”
白倾雪静静看了他们片刻。
最终点头。
“既然如此。”
“你们先去将绘制紫霄神雷符所需的材料准备好。”
“我要画紫霄神雷符。”
“是!”
二人下意识齐声应下,起身便准备去取材料。
然而刚转过身。
凌霄道主的脚步却猛地一顿。
“紫霄神雷符……”
他低声呢喃了一遍。
下一刻。
像是终于反应过来白倾雪刚才说了什么,凌霄道主猛然回头,脸上的激动瞬间化为了惶恐。
“前辈!”
“还请三思!”
“晚辈二人只想看看最简单的符箓便好,这紫霄神雷符品阶极高,绘制过程又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可能——”
“无妨。”
还不等他说完,白倾雪便平静地将其打断。
“紫霄神雷符而已。”
凌霄道主张了张嘴。
最终还是没敢再劝,只能面带忧色地低下头。
“……是。”
随后,他与青木子一同转身离去。
白倾雪望着二人离开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
对于二人在符箓一道上的执着,她确实有些动容。
可动容归动容。
她还是无法理解。
为什么有人能够对一件事痴迷到这种程度。
而且还是大半辈子钻研,依旧没能成功绘制出一张最简单的符箓。
换做旁人,恐怕早就放弃了。
可凌霄道主不曾。
青木子也没有。
甚至明知道自己这一生可能都无法真正入门,他们仍旧愿意为了一次亲眼见证符箓成型的机会,跪地恳求。
近乎疯魔。
白倾雪沉默片刻。
依旧无法体会这种感觉。
有【天道借法】词条在身,对于白倾雪而言,所谓绘制符箓,不过是一套固定的手法与流程罢了。
只要知道具体的绘制过程,她便能完成符箓。
照本宣科。
实在谈不上什么玄妙高深。
想到这里。
白倾雪轻轻摇了摇头。
“算了。”
“不理解。但尊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