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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圣宗，圣主峰。
圣主负手立于崖边，俯瞰远处云海，语气依旧平静。
“九世重生。”
“本圣主前八世，几乎都在追寻证道化神之路，无一例外，尽皆失败。”
“如今，已是最后一世。”
他目光落向远方，声音愈发平静异常。
“中州灵气愈发稀薄。”
“能够在百岁之前，拥有通关仙殿九考实力之人，也越来越少。”
“若我们这一代依旧无法证道化神，那么再往后，中州灵气只会愈发枯竭，仙道一途，也将愈发艰难。”
说到这里，圣主轻轻摇了摇头。
随后转身，重新坐到了林道一对面。
“我此时修霸道。”
“若能证道化神，纵然屠戮整个中州，又有何妨……”
“而你修棋道。”
“这一生，所求的也不过一个结果。”
圣主看着林道一。
“证道化神，打开灵界之门，为后世续上仙途，留下万世之基——”
“那便是屠戮整个中州，又有何妨？”
“你我若真去做这件事，纵使手染亿万生灵之血，也只会觉得问心无愧。”
“既然问心无愧……”
“既然是为万世谋福……又何来滔天杀孽？”
圣主说到这里，忽然自嘲一笑。
伸手，从棋篓之中拈起一枚白子。
“所以……”
他抬起头。
神色陡然一敛。
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之意，自他身上悄然升起。
圣主直视林道一。
“道一兄。”
“戏台既已搭好——先让如来唱罢，又有何妨！”
啪！
白子落盘。
……
凌霄道宫。
道主峰上。
随着白倾雪最后一笔落下，一道天阶顶级符箓——紫霄神雷符，就此成形。
刹那间。
原本萦绕于符纸之上的所有天道之力，尽数内敛。
那张方才还牵引天地道韵、隐有雷弧闪动的符箓，此刻再无半分异象。
乍看之下。
仿佛只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黄纸，静静悬于桌案之上。
白倾雪缓缓放下手中的灵笔。
随后侧目，看了一眼不远处依旧沉浸在感悟之中的凌霄道主与青木子。
没有出声打扰。
只是在紫霄神雷符旁，留下了一行字——
‘明日卯时，神雷淬炼，证道化神。’
做完这一切，白倾雪转身离去。
而凌霄道主与青木子，依旧怔怔立在原地。
久久未曾回神。
方才白倾雪落笔之时，所施展的符道，与二人平生所学并不相同。
可那一笔一划之间。
天道之力流转于笔锋，最终被尽数勾勒进那一张小小黄纸之中。
其中玄妙，难以言说。
他们看不懂白倾雪如何不用天劫就可以绘制天雷符箓。
但能看懂那笔锋之中的“道”。
她每落下一笔，都仿佛在印证两人一生所追寻的符箓大道。往日许多困惑之处，也在观摩之中豁然开朗。
良久之后。
凌霄道主才像是终于从那种玄妙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他有些木然地走向桌案。
目光落在那张紫霄神雷符上，仿佛是在欣赏世间最为珍贵之物，久久没有移开。
许久。
他才缓缓开口。
“符箓之道……”
声音很轻，甚至带着几分恍惚。
“原来……这便是我们追寻了一生的符箓之道。”
“向天道借法。”
“一笔一划，皆显道意……”
凌霄道主怔怔望着那张符箓，脸上浮现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得此一观。”
“此生……已然无憾。”
一旁。
青木子也终于从感悟之中回过神来。
他缓步来到桌案前，自然也看到了白倾雪留下的那一行字。
——明日卯时，神雷淬炼，证道化神。
青木子望着那几个字，沉默良久。
胸口仿佛堵着什么，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道友无需介怀。”
就在这时，身旁忽然再次响起凌霄道主的声音。
青木子下意识转头。
只见凌霄道主竟郑重地朝他拱手一拜。
这一刻。
这位执掌凌霄道宫多年的道主，身上再无半点一宗之主的架子。
更像是一个痴迷符道半生的老人。
临到暮年，终于遇见了一位同行之人，又有幸亲眼窥见了真正的符道奥妙。
他的眼中，了无遗憾。
唯有释然。
凌霄道主缓缓直起身。
“青木子道友。”
“老夫寿元无多，此生能与你一道，亲眼得见前辈成符，已是老夫之幸。”
“若有朝一日，灵界之门重开，天道重临……”
他望着青木子，笑意愈发洒脱。
“你定要代老夫——一睹那符道之巅！”
话音落下。
不等青木子回应，凌霄道主已然转身，朝着道主峰深处缓步而去。
“哈哈哈哈！”
爽朗的大笑声，在山间回荡。
“酒逢知己千杯少！”
“今日闻道，又得同行之人。”
“夕死可矣！”
他脚步不停，只是远远摆了摆手。
“青木子道友，可莫要忘了老夫的清心符！”
“否则——”
“休怪老夫回来找你！”
“哈哈哈哈……”
笑声渐远。
青木子站在原地。
“……”
他望着凌霄道主逐渐消失在山道尽头的背影，足足愣了许久。
最终。
缓缓躬身。
朝着那道背影，郑重一拜。
“青木子……”
“恭送道友。”
停顿片刻。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却格外认真。
“定不负……”
“道友所托。”
……
深夜。
凌霄道宫内。
白倾雪暂居的院落之中。
夜色寂静。
此时，时间刚过凌晨。
院落中央。
白倾雪盘膝而坐。
下一刻。
【坚持不懈】的修为奖励，准时到账。
今日所得修为，在这一刻以数十倍之数尽数返还。
轰！
刹那间。
磅礴无比的灵力自白倾雪体内轰然爆发。
元婴后期的桎梏，几乎没有形成任何阻碍，便被那汹涌的灵力一举冲破。
元婴后期——
半步化神！
浩瀚灵力奔涌于四肢百骸。
经脉、丹田、元婴……皆在这一刻发生着蜕变。
白倾雪缓缓睁开双眼。
感受着体内远胜先前的力量，神色依旧平静。
如今。
哪怕不借助千万魂幡，她自身的实力，也已经足以与初圣宗圣主等人并肩。
甚至——
犹有过之。
就在修为突破的那一瞬间。
那个曾经无数次出现过的问题，再一次毫无征兆地，自她心底浮现。
【剑者，执剑——为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