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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来话音落下。
气息也在这一刻彻底沉寂，只剩下没了心脏的躯体依旧僵立于半空，双目失神，毫无声息。
黑衣人缓缓朝如来伸出手。
五指扣住他的头颅。
咔嚓！
一声脆响。
黑衣人单手发力，硬生生将如来的头颅从颈骨之上拧了下来！
无头尸身，自云端缓缓坠落。
黑衣人单手提着如来的头颅，看了一眼。
随后。
张嘴。
一口咬在后脑之上！
咔嚓。
头骨破裂。
黑衣人闭着双眼，贪婪地吮吸起来。脸上露出了近乎享受的神色。
片刻之后。
“桀桀……”
他睁开眼，猩红瞳孔之中，满是癫狂。
“如来……”
“你我能有今日……”
黑衣人将如来头颅丢下空中，咧嘴一笑。
“当与本皇一同赞美你的师兄，”
“——未来佛。”
“若非他逆乱岁月，硬生生从未来截下本皇一缕意识，封入禅宗之中……”
黑衣人咧嘴一笑。
“本皇又哪来的机会，在你尚未成长之时，亲手种下这——嗜神蛊！”
呼——
血云翻涌。
黑衣人的衣袍在狂风之中猎猎作响。
他缓缓转头。
目光穿越万里天地，最终落向昔日大乾王朝京城所在的方向。
在那里。
属于禅宗的那扇接引之门……
仍旧洞开。
黑衣人静静注视了片刻，嘴角，一点一点向上扬起。
“数万年了……”
“数万年的封印。”
他的声音很轻，可那双猩红的眼睛，却亮得令人胆寒。
“老头。”
“本皇……终于可以回去找你了。”
黑衣人舔了舔嘴角。
“老头，可千万别死了。本皇念你还有几分本事，届时便大发慈悲，赏你做本皇胯下坐骑！”
话音落下。
黑衣人化作遁光朝着接引之门而去，只余下癫狂的笑声响彻灵弃之地。
“桀桀桀桀桀——！”
……
中州。
白倾雪自裕昌镇离开后，一路朝着明心禅宗赶去。
越走，她心中的火气便越大。
神魂铺展开来，沿途所见，让她的脸色愈发难看。
在她神魂覆盖的范围内，沿途近六成的凡人城镇、修士宗门，都已经变得空空荡荡，人迹罕至。
“该死！”
“如来哔哔！”
“说好的出家人不打诳语，说好的自当尊重呢？”
“枉你身为出家人，当代佛陀，竟然骗我？！”
这么多人凭空消失，白倾雪可不相信，他们全都是在自己渡劫失败之后才被带走的。
很显然。
如来的计划，早就已经开始了。
说不定之前在裕昌镇时，如来只是暂时停下了自己的计划，等她一转身离开，立刻便又继续动手。
“不过……应该还不够。”
白倾雪心中暗自思索。
上一世，如来可是几乎搬空了明心禅宗、凌霄道宫两大势力治下九成的人口，这才完成了他的计划。
而如今——
凌霄道宫安然无事。
明心禅宗境内消失的人口，撑死也就六成左右。
按理来说，还不足以完成他的计划。
想到这里，白倾雪再次加快了速度。
只是还没走多远，一道熟悉的气息忽然闯入了她的神魂感知之中。
“李二牛？”
白倾雪微微一怔。
短短几日不见，此刻的李二牛竟已经修炼到了金丹中期。
他面容慈祥，神色平和，一身气息更是庄严沉静，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几分禅宗佛陀的气质。
看那模样，明显是在这里等她。
若不是白倾雪前不久才见过被如来附身的弥勒佛，此刻恐怕要将眼前的李二牛认成如来。
“阿弥陀佛。”
李二牛双手合十，轻诵一声佛号。
不过几个呼吸，白倾雪便已经来到他的身前。
白裙飘荡，身影傲然而立，停在半空之中。
“看来，你得了个不弱的传承。”
白倾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她刚刚才被如来骗了一遭，这一路上又亲眼见到了禅宗干出来的“好事”。
此刻再看到一身佛陀气质的李二牛，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简单扫了一眼后，她便直奔主题。
“有事赶紧说。”
“倾雪。”
李二牛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道：“你此去明心禅宗，十死无生。”
白倾雪眉头微皱。
李二牛继续说道：
“我得如来慈悲身传承，与当世禅宗如来之间，隐隐存有感应。”
“不久之前，我感应到如来以杀证道，凝成化神道果。”
“但仅仅片刻之后，他的气息便彻底消失。”
“换言之，”
“如来……已经陨落。”
说到这里，李二牛神情微微凝重。
“我猜测，那域外妖魔很可能已经吞噬了如来的化神道果，借此证道化神。”
“如今，禅宗的接引之门依旧敞开。”
“那域外妖魔，极有可能会从禅宗进入中州。”
“你现在过去——”
“十死无生。”
李二牛得了如来慈悲身的传承之后，看向白倾雪时，眼中已经少了许多曾经的倾慕。可涉及生死之事，他的语气间依旧难掩焦急。
终究还是少了如来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
显然。
哪怕得了传承，修为与心境终究还是差了些火候。
“证道化神？”
白倾雪神情一凝。
“你确定？”
她下意识问了一句，旋即皱眉道：
“据我所知，就凭如今消失的这些人，应该还不足以解开封印才对。”
“确定。”
李二牛缓缓点头。
“初圣宗境内疆域辽阔，人口更是远超寻常宗门治下。”
“仅仅半日，如来便借初圣宗凑齐了所需人数。”
“如今，如来已完成化神证道。”
“紫霄仙殿也已经开启。”
“只待化神修士进入紫霄仙殿，便可重启灵界之门。”
说到这里。
李二牛那张慈悲平和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明显的担忧。
“倾雪，这一趟……”
他正准备再次劝阻，却被白倾雪直接打断。
“我知道了。”
“既然如来哔哔已经证道化神，那我就更得去这一趟了。”
话音落下。
白倾雪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李二牛面前。
根本不给他半点继续劝说的机会。
下一刻。
一道白色遁光划破长空，以惊人的速度朝明心禅宗疾驰而去。
遁光之中，白倾雪还在心里骂骂咧咧。
“如来哔哔不讲武德！”
“不仅骗我，竟然还偷偷跑去了初圣宗！”
不过骂归骂。
有件事倒是让白倾雪有些想不明白。
以初圣宗圣主的性子，竟然会将这唯一证道化神的机会拱手让给如来？
毕竟——
对于他而言，杀千万人这种事，和喝水也没多大区别。
别说心软了。
估计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算了。”
“这倒是替我省了不少事。”
白倾雪很快便懒得再想。
原本，她若是亲手斩了如来，还得纠结一个问题。
斩了如来，就等于亲手断掉化神之路。
可若是不斩，心里那一关又过不去。
现在好了。
如来已经证道化神。
化神道果还被黑衣人吞了。
如此一来，她只需要赶过去，与已经踏入化神境界的黑衣人大战一场，然后——
光荣牺牲。
之后便有机会从百世书那里抽到修为。
——直达化神！
既挽救了已经死去的千万生灵，又能顺势证道化神。
血赚！
想到这里，白倾雪心情畅快了不少。
遁光的速度也再次暴涨。
终于。
半个时辰之后。
白倾雪的身影停在了明心禅宗上空。
只是眼前的一幕，却让她微微一怔。
“竟然……还有人？”
按如今白倾雪眼前的景象来看，这一世的明心禅宗，似乎并没有多少人前往大乾王朝，帮助如来破除封印、积攒杀孽。
只是——
如今的明心禅宗虽然还有“人”，却已经没了活人。
山门坍塌。
佛殿破碎。
无数无头尸体铺满山道，鲜血顺着石阶一路流下，染红了整座禅山。
俨然又是一幅人间炼狱。
空气中。
浓郁至极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而在宗门上空。
一道黑衣身影正背对白倾雪，静静而立。
下一刻。
黑衣人似有所觉。
它缓缓转过头。
两道猩红如血的眼眸，骤然落在白倾雪身上。
轰！
仅仅只是一眼。
白倾雪便觉浑身骤寒，整个人如坠万丈冰窟！
那股威压……
——它真的化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