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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裕昌镇！
还有……
二妞？！
白倾雪刚从幻境中脱离，属于黑衣人的那部分记忆还在不断涌入脑海。
可当她神魂扫去，看见脚下熟悉的裕昌镇，又看见那具身首异处的尸体时，目光还是微微停顿了一瞬。
悔恨？
又不是她杀的，何来的悔恨？
愤怒？
似乎也没有。
人已经死了。
虽然死状惨烈，可或许是经历过太多次轮回，也见过太多生死，白倾雪心中竟没有掀起多少波澜。
她只是觉得——
自己似乎又该出剑了。
一念至此。
白倾雪缓缓握紧手中长剑，抬起手臂，剑尖遥遥指向对面的黑衣人。
也就在这一刻，她忽然又发现了一件事。
手中的“元剑”，不仅仅长大了。
它似乎也变得比以往更加凝实。
剑身通体雪白，没有华丽的纹路，也没有多余的装饰，整体简单而干脆。
唯有靠近剑柄的位置，多出了两个小字。
——随心。
白倾雪低头看了一眼。
随心……
随心出剑。
下一刻。
她抬手，朴实无华的一剑斩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看上去，仅仅只是一道再普通不过的剑气。
“桀桀桀……”
黑衣人猩红的双眸愈发兴奋。
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此刻白倾雪身上的气息，比先前更加诱人。
更加……
香甜。
“绝世剑修！”
“你竟当真成了绝世剑修！”
“现在的你——真的……真的好香！”
“桀桀桀！”
黑衣人放肆大笑。
面对迎面而来的那道剑光，他甚至没有半点闪避的意思，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一只手，一爪挡在身前。
“没用的。”
“任凭你的剑道领悟再如何高深，只要你没有踏入化神，你的剑招便永远触及不到‘道’的层次。”
“既然触及不到道——”
“你就永远伤不到我！”
话音落下。
剑光与那一爪悄然碰撞。
出乎意料的是！
那道平平无奇的剑光，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掠过了黑衣人的手臂。
嗤——
黑衣人的手掌连同半截小臂，被无比光滑地切了下来。
切口平整得近乎诡异。
而那道剑光在斩断他的手臂之后，没有受到多少阻碍，依旧向后掠出了数十丈，这才缓缓消散。
“这……”
黑衣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怔怔低头，看向自己正在飞速恢复的手臂。那双猩红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了真正意义上的震惊。
并不是因为这一剑没有挡下。
也不是因为这一剑让他受了多么严重的伤。
恰恰相反。
虽然这一剑斩断了他的手臂，可凭借那近乎变态的恢复能力，不过眨眼之间，断裂的血肉便已经重新生长。
这种程度的伤势，对他而言甚至称不上受伤。
真正让他震惊的是——
这一剑，凭什么能够斩断他的手臂？
按理来说，他既然已经出手防御，那么这轻飘飘的一剑，根本不可能破开他的肉身。
可事实却是——
斩开了。
轻而易举。
甚至没有受到多少阻碍。
黑衣人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前方那道一袭白裙的身影。
猩红的双眸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
“这是……道的气息？！”
“你证道化神了？！”
可是——
这怎么可能？！
此方天地的天道早已断绝。
如今世间唯一残存的一缕天道意志，也被如来那个秃驴证道化神之时耗尽。
没有天道认可。
何来的证道化神？！
更何况——
天劫呢？！
黑衣人猩红的双眸死死盯着白倾雪，眼中的困惑几乎浓郁到了极点。
就在一炷香之前。
白倾雪还不过是半步化神。
宛如蝼蚁。
可如今，仅仅只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
白倾雪勘破幻境，再次睁眼。
一句话没说。
天地之间也没有雷劫降临。
什么都没有！
甚至就在她睁开双眼之前下意识斩出的那一剑里，都还没有半点“道”的痕迹。
可等她真正睁开眼睛之后，再斩一剑——
竟然就有了道？！
这合理吗？！
要知道，就算是转世重修的化神大能，想要重新踏入化神之境，也依旧需要再渡一次天劫，以此重新获得天道认可。
而天劫本身，有强弱之分。
越强大、越罕见的天劫，危险程度便越高。
也意味着，渡劫者所求之道越强。
一旦成功渡过，所得到的天道反馈自然也会更加丰厚。
据黑衣人所知——
从古至今。
从未有过不渡天劫，便能够直接踏入化神的记载！
“不可能……”
“错觉。”
“这应该是错觉……”
黑衣人死死盯着白倾雪，似乎想从她身上找出破绽。
而另一边。
白倾雪却只是有些出神地看着手中那柄已然彻底成熟的“元剑”。
片刻之后。
她轻声呢喃。
“原来……这就是道。”
她的声音很轻。
“原来，证道化神——这么容易。”
话音落下。
轰——！
一股远远凌驾于半步化神之上的恐怖气息，骤然自白倾雪体内席卷而出！
天地震荡。
剑意纵横！
属于她的剑道几乎在瞬间笼罩四方，甚至将黑衣人周身弥漫的杀生道都隐隐压制了下去！
“这……”
黑衣人脸色一变。
“这真的是化神的气息……”
这一刻。
他终于不得不确认。
白倾雪——
真的已经证道化神！
而伴随着那股化神境剑修的气息扑面而来，黑衣人只感觉那股香气仿佛瞬间浓郁了数倍，直勾勾地往他的鼻腔里钻。
“好香……”
“真的……好香……”
黑衣人的喉咙微微滚动。
那双猩红的眸子里，贪婪与饥渴快要化作实质，理智就快不存。
可下一瞬。
他猛地摇了摇头。
硬生生压下了那股几乎快要失控的食欲。
“不行！”
“不行！”
“现在还不能吃了她！”
“绝对不能吃了她！”
黑衣人再次抬起头。
眼中的贪婪稍稍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炽热的觊觎。
“不渡天劫，就能踏入化神……”
“她身上的秘密，可比她的心脏、脑子，乃至道果都要珍贵得多！”
“如果我族能够掌握这种方法……”
话还没说完。
白倾雪已经再次抬剑。
随手一斩。
嗤——！
剑光掠过。
黑衣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瞬。
一颗黑色头颅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翻滚着抛飞出去。
可紧接着——
“桀桀桀……”
那颗尚且悬在半空中的头颅，嘴角竟再次咧开。
邪异的笑声重新响起。
即便尸首分离，他的气息竟依旧没有丝毫衰弱。
“小女娃娃……”
“别人说话的时候随便打断——”
“你可真没有礼貌啊！”
话音落下的刹那。
轰！
白倾雪左右两侧的虚空骤然塌陷！
两只遮天蔽日的漆黑巨手毫无征兆地凝聚而出，一左一右，将她彻底包围！
恐怖的杀生道轰然爆发。
原本笼罩在白倾雪周身的剑道领域，竟被两只巨手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
下一刻。
巨手裹挟着滔天杀意，狠狠朝着中央的白倾雪拍去！
“小女娃娃——”
“即便你同样踏入了化神，又能如何？”
黑衣人的头颅悬于半空，笑容愈发狰狞。
“本皇说过！”
“我族一旦踏入化神——便是无敌的存在！”
“寿元千载永生不死！”
“你——杀不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