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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主……”
白倾雪一行人刚一落地，一名留守飞舟的元婴长老便神色慌张地迎了上来。
原本还在兴冲冲邀功的张巧儿闻言，好奇地回过头。
“道主……青木子长老联系不上……”
那名长老咽了口唾沫，声音隐隐发颤。
“而且现在外面都在传……我凌霄道宫，已经亡了。”
“全宗上下，一个活口都没剩下，所有人……”
“全部失踪。”
他说得结结巴巴，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显然，对于这个传闻，他已经信了大半。
“怎么可能？”
张巧儿下意识反驳。
“道宫可是六大顶尖宗门之一！就算之前损失惨重，可还有师尊留下的符箓，再加上护宗大阵，”
“有谁能在短短一个月内，让凌霄道宫直接灭门？”
她不相信。
白倾雪同样微微皱眉。
可下一刻，她神识悄然散开，将四周修士的议论声尽数收入耳中。
听得越多，她的眉头便皱得越深。
看来……
这件事未必只是谣言。
可是，谁敢？
初圣宗圣主？
念头刚刚升起，白倾雪便下意识朝初圣宗的飞舟望去。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对面的初圣宗圣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主动散去了隔绝窥探的禁制。
四目相对。
那位圣主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还不动声色地朝白倾雪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不像是他。
若真是这家伙动的手，凌霄道宫那些人多半不会是“失踪”。
而是直接被压成一摊血肉。
毕竟……
这家伙最喜欢干的就是压人饼。
既然不是初圣宗，那剩下最可疑的……
白倾雪缓缓转头，看向了明心禅宗的飞舟。
此时，罗牧等人也刚从古境中出来。
似乎察觉到了白倾雪的目光，罗牧神色微变，片刻都不敢耽搁，当即催动飞舟，迅速离开了紫霄城。
白倾雪收回视线。
“先回道宫。”
……
半日后。
飞舟一路朝凌霄道宫疾驰，可越是靠近道宫，众人的心情便越发的沉重。
村落空空荡荡。
城镇寂无人声。
街道之上连半个人影都看不见。
仿佛这一大片区域的人，在某一天突然凭空蒸发了一般。
张巧儿站在飞舟边缘，望着下方一个又一个死寂的村镇，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衣角。
“师尊……”
“景年哥哥他们，不会真的……”
声音越来越低，甚至不敢将后半句话说出口。
“不用担心。”
白倾雪伸手轻轻拍了拍她。
“等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话虽如此，可白倾雪望向凌霄道宫所在的方向，心里同样没底。
明心禅宗……
真有这么大的本事？
先不说道宫的护宗大阵。
单单是她离开之前留下的两道两仪神雷符，便足以瞬杀元婴后期。哪怕半步化神来了，都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想在一个月的时间，将整个凌霄道宫连根拔起……
哪有那么容易？
又过了不久。
飞舟终于抵达凌霄道宫。
然而，还未等众人下船，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感便扑面而来。
太安静了。
原本还算热闹的宗门，如今竟死寂得可怕。
更让人心惊的是——
那座常年笼罩整个凌霄道宫的护宗大阵，已经彻底消失了。
“景年哥哥……”
张巧儿眼眶瞬间泛红。
她下意识伸手，紧紧攥住了身旁白倾雪的衣袖。
白倾雪没有说话。
一行人的脸色皆有些阴沉，很快便来到了道主峰。
可眼前的景象，却再次让众人愣住。
整座道主峰完好无损。
楼阁还在。
殿宇还在。
山石草木，甚至连道路旁的石灯都没有半点损坏。
除了广场上残留着几处早已干涸的血迹之外，这里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甚至连一砖一瓦都未曾损毁。
唯独……
一个人都没有。
“道主……”
一名长老声音干涩，刚想开口，便被白倾雪打断。
“去命魂殿。”
众人神色一凛，立刻赶往命魂殿。
很快。
殿门被推开。
一盏盏命魂灯映入众人眼帘。
那名长老快步上前，目光一扫，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还在！”
“青木子长老的命魂还在！”
众人闻言，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开。
不止是青木子。
命魂殿内，大多数属于道宫弟子的命魂灯，此刻竟然都还燃烧着。
也就是说……
那些失踪的人，大部分都还活着！
“太好了！”
张巧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在人群对应的命魂灯中寻找起来。
下一刻，她眼睛猛地亮起。
“景年哥哥的也还在！”
那盏属于张景年的命魂灯，正安静地燃烧着。
火苗虽不算旺盛，却无比清晰。
张巧儿眼中顿时浮现出惊喜。
“我就知道，景年哥哥他肯定没——”
噗。
一声轻响。
那簇火苗……
灭了。
张巧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原本因为欣喜而微微睁大的双眼，也在这一刻骤然收缩。呆呆地望着眼前那盏已经彻底熄灭的命魂灯。
一动不动。
“景年……哥哥……”
她嘴唇轻轻颤，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仅仅是张景年，仅仅是片刻的一瞬间，整个命魂殿内，大半弟子的命魂尽数熄灭。
命魂殿内，一片死寂。
“道主，这……”
他看看熄灭的命魂灯，又看向四周仍旧燃烧着的无数命魂，一时间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在几乎不损毁宗门建筑的情况下，破掉整个护宗大阵，还将全宗上下这么多人悄无声息地全部带走？”
白倾雪淡淡开口。
“明心禅宗。”
声音不大，却让在场众人齐齐一怔。
如今出事的地方，几乎都集中在明心禅宗与凌霄道宫势力交界的区域。
无论这件事究竟是不是明心禅宗做的。
这一趟，她都必须去。
说实话。
白倾雪对凌霄道宫本身，并没有多少归属感。
可没感情归没感情。
她现在好歹还是凌霄道宫的道主。
有人都欺负到她头上来了，这口气要是不出，她都觉得对不起自己这一身外挂、对不起刚刚突破的元婴中期修为。
还有……
白倾雪微微侧过头，看向仍旧失神地站在命魂灯前的张巧儿。
最为对不起的——
就是这个努力了数年，以筑基修为就突破剑道第二境、为她的突破元婴贡献最大的张巧儿。
“你们留在这里。”
她轻声开口，转身朝殿外走去。
然而才刚迈出一步，她便感觉衣袖一紧。
白倾雪脚步微顿。
回过头。
张巧儿重新抓住了她的手，抬起头，看着白倾雪。
眼眶通红，脸色还有些发白。
“师尊……”
“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