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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乾王朝，京城。
此时已是深夜，繁华长街却依旧灯火通明，喧嚣不止。
璀璨灯火映照在一张张凡人的面庞上。
欢笑声、叫卖声、孩童追逐嬉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了独属于凡尘俗世的人间烟火。
置身其中，众人的反应却各不相同。
如来望着眼前这一幕，慈祥的神情微微有所触动。
张巧儿早已红了眼眶，眸中隐隐泛着泪光。
看着街边一家老小其乐融融的模样，她不由得想起了远在云州城的父母。
可除此之外。
其余几位站在中州巅峰的大能，却并没有太多反应。
他们只是微微皱眉。
目光偶尔扫过四周熙熙攘攘的凡人，更多时候，却依旧落在白倾雪身上。
不解。
疑惑。
以及揣度。
他们想不明白。
白倾雪特意将他们带到这里，看这些凡人的喜怒哀乐……
究竟有何深意？
时间一点点流逝。
足足两个时辰过去。
白倾雪依旧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带着众人坐在原地，就着满桌凡间佳肴，看长街灯火，看人来人往，也看无数百姓满怀期待地等待着新岁最后的倒计时。
直到子时将近。
桌上的饭菜在六人的努力下，下去大半。
白倾雪这才缓缓起身。
下一刻——
轰！
属于化神境的气息，第一次自她体内弥漫而出！
浩瀚威压精准地控制在方寸之间，没有惊动长街上的任何凡人。而其中大半威压，尽数落在了初圣宗圣主、如来身上。
刹那间。
几人身躯猛然一沉！
脸色同时一变。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真正体会到那句流传了无数年的古言——
化神之下，皆为蝼蚁！
即便他们已经站在半步化神的巅峰，与真正的化神境之间，依旧横亘着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白倾雪一袭白衣胜雪，背对众人，静静站立。
也就在这时。
“五！”
“四！”
“三！”
“二！”
“一！”
长街之上，无数凡人齐声高呼。
最后一个数字落下的刹那——
咻！咻！咻！
一道道烟火拖曳着璀璨流光冲天而起！
轰——！
震耳欲聋的炸响响彻京城夜空。
无数烟火于苍穹之上接连绽放，将整片夜幕照得亮如白昼。
那般绚烂景象，丝毫不逊色于修士交手时所引发的天地异象。只是比起修士斗法时的杀机四伏。眼前这一幕，多了一份难得的平和与喜庆。
漫天烟火之下。
白倾雪平静开口。
越过震耳欲聋的烟火声，清晰落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
“凡人寿元不过百载。”
“修仙者寿元，却动辄数百年，乃至千年。”
“今日请诸位吃这一顿凡间饭食，也陪诸位看了两个时辰的人间烟火。”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我希望日后的中州——仙凡有别。”
“凡不拜仙，仙不戮凡。”
“仙凡两别。”
“互不干扰。”
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漫天烟火，一朵接着一朵绽放。
良久。
众人才顶着那微微放松的化神威压，艰难起身。齐齐朝着白倾雪拱手，深深一礼。
“谨遵——”
“前辈之命！”
……
与此同时。
京城九天之上。
寒风呼啸。
“阿嚏——！”
一阵刺骨寒风吹过，三大门派的修士中，有人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众人看着前方依旧闪烁着各色光芒的接引之门，又看了看那六个空荡荡、本该属于六位上宗接引使者的位置，一时间皆是欲哭无泪。
下方京城灯火璀璨。
烟火冲天。
百姓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而他们……
无人敢动。
更无人敢走。
只能老老实实待在九天寒风之中，以灵力护体取暖。
那些修为高的倒还好说。
可一些修为较低、灵力又不够浑厚的弟子，此刻已经三三两两地挤在一起，靠着彼此的体温和微薄灵力勉强御寒。
所有人都在眼巴巴地望着远方。
盼着那六位上宗接引使者能够早点回来。
终于。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直到下方京城的烟火渐渐稀疏，喧闹声也开始缓缓平息。
远处夜空之中。
六道熟悉的身影终于浮现而出。
“来了！来了！”
“上宗的接引使者终于回来了！”
人群中，有弟子神情激动地喊道。
一时间。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望向远处。
待那几道身影越来越近，众人这才发现——回来的队伍里，竟比离开时多了两个人。
“你们看，那两个人是谁？”
“好像……几位上宗接引使者对她们都十分恭敬。”
“应该不是我们大乾王朝的人吧？”
“为首那女子……好美……”
“嘘！”
旁边之人脸色一变，连忙压低声音。
“你不要命了？”
“连上宗使者都要恭敬对待，一看就是顶尖大能，若是让她听见，你有几条命够死的？”
那名弟子闻言，顿时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
清风门所在的人群之中。
一道苍老的声音，却在某枚戒指内轻轻叹息。
“唉……”
“痴儿。”
“为师早就与你说过，你与她之间，如隔天堑。”
张景年没有回答。
他只是怔怔地望着远处那道白裙身影。
五年。
已经整整五年未曾相见。
原本他以为，五年的时间足以让自己忘记当年那一眼。
可直到今日真正再次见到她……
他才明白。
有些心动。
不是时间能够轻易磨灭的。
良久。
张景年才低低应了一声。
“嗯……”
“老师，徒儿知道。”
他缓缓垂下眼帘，竭力将少年心中的那份悸动与不甘，重新压回心底。
而与他相比。
站在一旁的李二牛，却显得平静许多。
他同样看着白倾雪。
眼中有惊艳，有敬畏，却唯独没有张景年那般复杂的情绪。
显然。
比起张景年，他要理智得多。
不多时。
白倾雪来到接引之地，带着张巧儿，率先迈入了属于初圣宗的接引大门。
伴随着两人身影消失。
在场的诸位半步化神强者，也松了口气，特别是知道灵界大门即将打开。
心情大好。
很快。
他们便各自带着此次挑选中的弟子，相继跨入接引之门。
至此。
这一场从清晨持续到深夜的上宗选拔，终于彻底落下帷幕。
只是与以往不同的是——
那六扇横亘于九天之上的接引之门，并未在选拔结束后缓缓关闭。
反而依旧静静悬浮于天地之间。
大门敞开。
流光流转。
仿佛从这一日起，它们便不再只是六大上宗用来接引弟子的通道。
而是真正化作了连接灵界与灵弃之地的门户。
任由两界修仙者往来出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