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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
白倾雪带着张巧儿离开初圣宗的接引大门，一路朝赤云山脉而去。
夜风轻拂，衣袂随风而动。
张巧儿跟在白倾雪身旁，似乎已经憋了许久，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开口。
“师尊。”
少女眨了眨眼，微微歪着脑袋，认真问道：
“你说仙凡有别。”
“凡不拜仙，仙不戮凡。”
“可若是凡人遇上旱灾、洪水、地震、蝗灾，甚至瘟疫这类仅凭凡人自身很难抵挡的天灾呢？”
“修仙者……也不出手吗？”
白倾雪闻言，脚步未停。
她微微侧眸，看了张巧儿一眼，轻轻一笑。
“若只是面对这些天灾，而非修仙者带来的人祸……”
“凡人的力量——”
“够用。”
话音落下，白倾雪回头看了一眼初圣宗所在的方向。
至于修仙界的事情……
她管不了。
也没必要管。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
与后辈争，与同辈争，与前辈争，更要与天地争！
拼手段，拼毅力，拼机缘。
想要登临最高峰——
那便各凭本事，各凭造化！
张巧儿怔怔地看着白倾雪。
这一刻，那道白裙身影落在她眼中，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
光芒万丈，耀眼至极。
少女眼中渐渐浮现出浓浓的崇拜。
她忍不住在心中暗暗想到——
师尊如此为凡人考虑……
想必曾经也是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一步一步爬到如今这个位置的吧？
这些年来，她定然经历过无数修仙者带来的灾祸，经历过一次次九死一生，也不知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磨难。
一路摸爬滚打。
这才有了如今这一身深不可测的修为！
想到这里，张巧儿神色一肃，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嗯！
一定是这样！
“师尊！”
张巧儿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
“你真厉害！”
白倾雪脚步微微一顿。
她回过头，看着张巧儿那双几乎快冒出星星的眼睛，沉默片刻，忍不住在心中自我怀疑般地问了一句——
厉害吗？
嗯。
确实挺厉害的。
毕竟十六岁修成化神，怎么说也算得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至于这身修为到底是怎么来的……
别问。
也就死了三十二次罢了……
白倾雪默默收回目光，看向前方，随即再次加快了速度。
……
等师徒二人来到赤云山脉时。
白倾雪才刚准备解开血魔老祖洞府外的封印，身后的张巧儿却忽然传来一声兴奋的大喊。
“我悟了！”
白倾雪：“？”
她动作一顿，回头看去。
下一刻。
张巧儿周身剑意骤然暴涨！
原本虚幻无形的剑意，竟在这一刻逐渐凝聚成势，隐隐压迫着四周的空气。
剑道第二境——
剑势！
白倾雪：“……”
“师尊！”
张巧儿一把拔剑。
长剑横于眼前，剑尖朝上。
少女那双大大的眼睛中，此刻满是坚定，直直看向白倾雪。
“你说得对！”
“凡人以人力抗天灾。”
“修仙者，则以自身之道问天道！”
说到这里，张巧儿眼中剑意愈发炽盛。
“我辈剑修——”
“当以手中之剑，向更强者问剑！”
话音落下！
轰——！
张巧儿毫不犹豫地调动周身所有剑势，一身灵力尽数灌入长剑之中。
下一瞬。
少女一步踏出，一剑直刺白倾雪！
“师尊！”
“接剑！”
白倾雪：“……”
山林之间，忽然安静了下来，一只、两只乌鸦恰好从两人头顶飞过。
……嘎、嘎、嘎……
半炷香后。
血魔老祖洞府内。
张巧儿可怜巴巴地蹲在角落里。
脑袋上顶着一个硕大的包。
身前架着火堆。
火堆上，一条烤鱼正在滋滋冒油。
少女一只手拿着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鱼，整个人呆呆的，委屈得像只刚被人敲了脑袋的小兽。
“师尊……”
“徒儿错了。”
“徒儿不该向你出剑的……”
张巧儿吸了吸鼻子。
“呜呜呜……”
另一边。
白倾雪早已将血魔老祖留下的魂幡融合完毕，顺手把整个洞府里的资源也搜刮了个干干净净。
此刻，她正一手拿着一条刚刚烤好的鱼，吃得津津有味。
听到张巧儿的声音，她眼皮都没抬一下。
“好好烤。”
“烤糊一条，为师罚你再烤十条。”
张巧儿小脸一垮，只能含泪继续翻鱼。
“是……”
白倾雪一边吃着烤鱼，一边将目光落在张巧儿身上。
心中不由得在感慨起来。
这徒儿……
还真争气啊！
虽然距离给自己反馈修为还早得很。但短短五年时间，张巧儿便已经将《青莲剑诀》从地阶中品升级到了天阶下品。
悟出了新的剑招——【青莲七剑·万莲归宗！】
再回头看看张巧儿这五年来的战绩。
五年前。
她还只是一个近乎白纸、刚刚踏入炼气一层的小丫头。
五年后。
筑基六层巅峰、剑道第二境、三品阵法师，甚至连《敛息诀》都被张巧儿捅咕【徒儿争气】刷到了天阶秘法层次。
除此之外……
还是她白倾雪的御用厨师。
嗯。
不愧是我徒儿！
牛哔——
念及于此，白倾雪顺手将隔壁的地阶上品血剑给拿了过来，当做奖励丢给张巧儿。
……
两个月后。
紫霄城。
一座幽静的小院内。
白倾雪坐在石桌旁，低头打量着手中的两个手镯。
手镯通体莹润，表面隐隐流转着淡淡灵光。
这是她用中州六大宗门送来的蕴灵石炼制而成的。
而在手镯内部，则被白倾雪篆刻了一座经过她重新推演、简化后的——
九曜绝灵阵。
虽然只是精简版。
但用来封印侍神者，绰绰有余。
按照白倾雪的估算，每一只手镯之中，封印十名化神境修为的侍神者，问题不大。
至于其他事情……
也差不多该告一段落了。
“仙凡有别”之事，如今已经正式提上日程。
如来这一世，也不再想着以屠戮凡人证道。佛门道法重归正途，宗门上下肃清假佛，还佛门一片清净。
初圣宗也收回了伸向凡俗的手，只守宗门“初圣”，不再干涉凡间之事。
中州六大宗门则互为约束，彼此监察，共同督查修仙者，不使其肆意插手凡俗。
至少从今往后。
仙归仙。
凡归凡。
修仙者之间如何争、如何斗，那是修仙者自己的事。
但凡人的命——
不该成为修仙者争道途上的草芥。
白倾雪低头看着手中的两个手镯，沉默片刻。
能做的已经做了。
至于往后的中州会变成什么样子……那便不是她能够一直管下去的事情。
想到这里，白倾雪抬起头。
目光越过院墙，望向上空大开的紫霄古境入口。
中州之事。
至此，算是彻底处理完毕。
白倾雪问心无愧。
既如此——也该打开灵界之门，再入灵界。
……
ps：今天来不及了……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