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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哇哇——！”
凄厉的婴儿啼哭声，回荡在这座被暴雨笼罩的庭院中。
“南南不哭……”
“乖……南南不哭……”
屋檐下，妇人怀抱着婴孩，轻轻摇晃着身体。
她仿佛看不见满院的鲜血，也听不见那近在咫尺的雷鸣，只是低垂着眉眼，一遍又一遍地哄着怀中的孩子。
温柔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司涂念。”
一道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杀了你面前的人。”
“或者……”
男人微微停顿，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容。
“我亲手砍下她的手脚。”
轰隆——！
惨白的雷光撕裂夜幕，将庭院照得一片森白。
也照亮了司涂念面前，那张熟悉的脸庞。
“念……”
少年浑身浴血，胸前的衣襟早已被鲜血浸透。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温柔地望着面前的少女。
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
“杀了我……”
“哥哥相信你，总有一天……会找到真正的神明。”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却仍带着笑意。
“然后……”
“替哥哥……斩了这些伪神。”
司涂念跪坐在少年面前。
她低着头，一动不动。
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茫然与空洞。
长剑早已从她手中滑落，静静地躺在积满雨水的地面上。
可下一刻。
男人便吃力的伸手拾起长剑，重新塞回了她的手中。
冰冷的剑锋，被强行对准了少年的心脏。
“涂……”
“明……”
“哥……哥……”
少女呆滞地张着嘴。
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漫长的等待，才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
她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少年。
“为……什……么……”
“是……我……”
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雨声吞没。
“我…明…明…打…不…过…你……”
“为…什…么……”
“是…我……”
司涂明静静地望着她。
片刻后，他笑了。
那笑容一如往昔，温柔得令人心碎。
“因为……”
他轻轻开口。
“你叫我哥哥啊。”
轰隆——！！！
惊雷炸响！
惨白的雷光骤然照亮两人的面庞！
长剑贯穿血肉。
冰冷的剑锋，没入司涂明的心脏。那本就重伤濒死的少年，身体微微一颤。
随后，彻底失去了生机。
可直到最后一刻……
他的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温柔的笑容。
雨水冲刷着少年的身体，也冲刷着司涂念满是泪痕的脸庞。
她怔怔地看着他。
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滑落，却再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啪嗒。
忽然。
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
“司涂念。”
男人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做得很好。”
“不过……”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很可惜，你的动作太慢了。”
“所以……神明剥夺了那个贱人的一只左手。”
“哈哈哈哈哈！”
男人放声狂笑，仿佛刚刚欣赏完一场无比精彩的戏剧。
随后，他转过身，朝着庭院深处走去。
那癫狂而病态的笑声，久久不曾散去。
“神王大人！”
“尊敬的司命神王大人！”
“您看到了吗？！”
男人猛地张开双臂，仰头望向雷云翻滚的夜空。
“多么精彩的戏码啊！”
“多么美妙的绝望啊！”
“您看到了吗！”
“我为您培养出了一个多么优秀的神眷者！”
“我罗司！”
“我，侍神者罗司！”
他跪倒在雨水中，声音因为狂热而剧烈颤抖。
“祈求您再次降下垂青！”
“让我重新侍奉在您的脚边！”
“哪怕……只是匍匐在您的脚边！”
“哈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回荡在整座庭院。
然而……
没有神谕。
没有回应。
回应他的，只有那一道又一道，仿佛神明震怒般的雷霆。
轰隆——！
……
司涂念仍跪坐在原地，望着面前早已冰冷的司涂明。
望着那张再也不会开口唤她名字的脸。
随后，她缓缓转过头。
不远处的雨水中，静静躺着一只新鲜断手。
手背上布满旧伤，苍白的皮肤被雨水冲刷得几乎失去了血色。
回忆似乎在侵蚀着她。
司涂念脸上的悲伤，一点一点地消失，眼神逐渐失去了光彩。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我……”
她缓缓张开嘴。
声音空洞，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不……想……杀……人……”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雨声。
还有……
“哇哇哇——！”
那一声又一声，稚嫩而刺耳的啼哭。
司涂念缓缓低下头。
她握住剑柄。
一点一点，将长剑从司涂明的胸口拔出。
鲜血顺着剑锋滴落。
与雨水融为一体。
她站起身。
一步。
又一步。
拖着那柄染血的长剑，朝屋檐下走去。
……
“南南不哭……”
“乖……南南不哭……”
屋檐下，妇人依旧抱着怀里的婴孩。
她的左手被齐腕而断，鲜血不断从断腕处涌出，将衣袖染得通红。
可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甚至没有低头看上一眼。
只是用仅剩的右手，小心翼翼地托着怀中的孩子。
轻轻摇晃。
温柔地笑着。
“南南乖……”
“南南……不哭……”
直到——
唰！
冰冷的剑锋，划过她的脖颈。
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那句尚未说完的安慰，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妇人的身体微微一僵。
缓缓侧过了脸。
当看清身后那名握剑的少女时，她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弯成了两道温柔的月牙。
她张了张嘴。
却无法发出完整的声音。
只有夹杂着血沫的气音，从破损的喉咙里艰难溢出。
“嗬……嗬……”（‘原来是念念啊……’）
“嗬……呵……”（‘念念……你长大了呢……’）
“嗬……”
最后一丝气息，从喉间溢出。
妇人依旧微笑着。
随后，抱着怀中的婴孩，无力地倒了下去。
她至死都没有松开那只护着孩子的右手。
而怀中的婴孩，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小的嘴巴微微张开。
正要再次啼哭。
司涂念却已经举起了长剑。
没有犹豫。
也没有任何表情。
噗嗤。
剑锋没入襁褓。
那尚未来得及响起的哭声，永远消失在了雨夜中。
……
轰隆——！！！
惊雷贯穿苍穹！
刹那间，整座庭院亮如白昼！
司涂念静静地站在雨中。
呆呆地站着。
那双眼睛空洞得可怕，没有聚焦，仿佛已经失去了世间所有的色彩。
下一刻。
她早已灵力枯竭的身躯周身，一股磅礴剑意轰然爆发！
嗡——！
长剑剧烈震颤！
无形的剑意直冲云霄！
那漫天倾泻的暴雨，竟在距离她身体数尺之处，被生生阻隔！
与此同时。
她那满头青丝，在转瞬之间，尽数化作霜雪！
三千白发，在磅礴剑意中骤然扬起！
雨幕之外，雷霆咆哮。
雨幕之内，白发狂舞。
司涂念缓缓抬起头，苍白的嘴唇轻轻颤动。
却没有声音传出。
‘我是罪人……’
‘我杀了我的哥哥……’
‘我杀了我的母亲……’
‘我杀了我的妹妹……’
她怔怔地望着天空。
那双早已失去神采的眼眸中，映着一道又一道苍白的雷光。
‘我是一个罪人……’
‘若是连我这样的罪人……都能得到所谓神明的垂青……’
‘那这样的神明……’
轰隆隆——！！！
雷霆再度炸响！
司涂念握紧长剑。
顶着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缓缓抬向苍穹，内心坚定一场。
‘我将提剑——’
‘斩神！’
……
ps：今天三更~
礼物加更欠（8）章
请假欠（4）章
感谢大家送来的礼物！
……
（碎碎念：再次被榨干……）
求宝汁们的用爱发电！
（小礼物的大大的来，大礼物的不要，不然感觉越欠越多，要还不完了……）
(ฅ́˘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