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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战前第十天。
神寂域，主城——神寂城。
城主府高楼之上。
张巧儿和司涂念并肩而坐。
不远处，神寂神王带着一众墟族坐在一旁，目光都落在前方的平台上。
无人开口。
神寂神王沉着脸，眼中杀意涌动，其余墟族也没好到哪里去，一个个神色阴沉。
整座高楼安静得有些压抑。
“小师妹，你说他们不会现在就打起来吧……”
张巧儿凑到司涂念身旁，小声问道。
“……”
司涂念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张巧儿却是一惊。
“什么？你说打起来就打？”
她愣了片刻，随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也是，反正早晚都要打，现在打和十天后打也没什么区别。”
“反正师尊都会赢。”
司涂念：“……”
她又看了张巧儿一眼，依旧没有开口。
张巧儿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一旁的神寂神王。此刻的神寂神王满脸杀意，目光时不时扫向她们二人，似乎恨不得当场将她们撕碎。
张巧儿眨了眨眼。
“你是说……我们会死？”
不等司涂念回应，她便摆了摆手。
“不会的，有师尊在呢！”
司涂念：“……”
这一次，张巧儿终于安静了下来。
两人的交谈，似乎就此结束。
……
众人前方不远处。
一座露天平台上，摆着一张茶桌，两把椅子。
神主与白倾雪隔桌而坐。
桌上茶香袅袅。
神主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他神色平静，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只是这笑容有些生硬，看着不太自然。
放下茶杯后，他将另一杯茶推到白倾雪面前。
“你们喝茶的习惯，我学了上万年。”
“这是我喝过最好的一种茶。”
“你可以试试。”
白倾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向面前的茶水。
茶里没有毒。
这一点，她可以肯定。
毕竟两人同为合道，而她曾从神主身上抽到过一枚道果——
万厄毒道（七星渡劫神雷）。
论毒道造诣，神主和她都是走到了尽头的存在。
真要下毒，也瞒不过她。
不过……
比起这杯茶，白倾雪更在意眼前的神主。
一路从罗烈城来到神寂城，她见过不少墟族。
但神主，是其中最不像墟族的一个。
其他墟族大多面露凶光，即便偶尔能维持几分体面，也撑不了多久，便会露出本性。
就比如不远处的神寂神王。
刚来时还一副神性十足的模样，端坐在那里，不怒自威。
可这才坐了多久？
那张脸上便只剩下不耐烦与杀意。
恨不得立刻动手。
反观眼前的神主……
白倾雪又看了他一眼，随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片刻后，她放下茶杯。
“我直说了。”
“你喜欢的茶，很一般。”
神主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看着她。
白倾雪继续道：
“说正事吧。”
“你的本体提前从帝城赶来，总不至于只是为了请我喝茶。”
神主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
“嗯。”
他轻轻点头。
“一界只能有一位合道。”
“这是规则，也是天道所能容纳的极限。至于你是怎么打破这个规则的，我不知道。”
神主顿了顿。
“不过，自你出现至今，已经过去二十天。”
“原本沉寂的混沌海如今动荡不安。”
“灵界西方天刑、司命俩大界域内，万族死伤过亿。”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看向白倾雪。
“而我族的死伤——”
“零。”
白倾雪神色不变。
“所以，你是来劝我收手的？”
“不。”
神主回答得很干脆：“我是来劝你尽快动手的。”
白倾雪眉头微皱。
不等她开口，神主便继续说道：
“至于神眷丹的解药……”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茶水。
“就在你面前。”
神主平静道：
“很普通的一杯茶。只要喝下去，便能解神眷丹之毒。”
“当然，还有一个前提。”
他抬起眼眸。
“我死。”
说出这两个字时，他的语气没有半点起伏，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
然而——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
天地骤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转眼便遮住了整片苍穹。
狂风席卷神寂城。
紧接着，一滴雨水落在茶桌上。
啪嗒。
不过数息，便已是大雨倾盆！
轰隆——！
一道惊雷撕开苍穹！
雷光之中，一条横贯天地的大道虚影缓缓浮现。那大道绵延无尽，仿佛贯穿了整座神寂域。
可下一刻。
咔嚓——
一道裂痕出现在大道之上。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裂痕不断蔓延。
知道漫天道纹随之崩碎，化作点点流光，随着雨水洒落天地。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意，笼罩了整座神寂城。
仿佛连天地都在哀悼。
合道陨落，天地悲鸣！
这是合道即将陨落的征兆！
轰隆隆——！
雷声不绝。
狂风卷着暴雨，拍打在城主府的楼阁之上。远处，一众墟族纷纷抬头，望向那条正在崩裂的大道虚影。
神寂神王更是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
而平台之上。
神主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随后放下茶杯，看向白倾雪。
那张脸上，原本略显生硬的笑容，此刻反倒自然了许多。
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白道友。”
他忽然开口。
只是话音落下后，他又低下头，似乎在琢磨这个称呼是否妥当。
“嗯……我记得，你们是这么称呼的。”
说完，他重新抬起头。
迎着白倾雪的目光，露出一抹诚恳的笑容。
“我——”
“带诚意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