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市。
温沐颜刚下飞机,远远地,就看到一位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老人在朝她招手。
温沐颜嘴角上扬,加快了步伐,愉悦打招呼:“钟伯。”
“诶,小小姐,”钟伯接过温沐颜的行李箱,笑容和蔼:“知道你今天要回来,老夫人别提多高兴了,原本她想亲自来接你的,只是家里有客人,走不开。”
“有客人?谁来啦?”
温沐颜跟着钟伯一起朝停车场的库里南商务车走去,边走边聊。
“这个,”钟伯微不可察地偷瞄温沐颜一眼,顿了下:“回到家,小小姐就会见到了。”
还保密呢,什么客人,这么神秘。
钟伯没有明说,温沐颜也没再多问。
见到两人走近,候在车里的家族司机连忙下车,接过钟伯手里的行李箱,放到后备箱去。
钟伯则替温沐颜拉开后座车门,待温沐颜坐好后,他才上了副驾驶。
锦绣园,温家老宅。
也是温沐颜出生的地方。
南市地处水墨江南,这里遍地都是小桥流水、古朴秀雅的园林古镇,锦绣园就隐于这些青瓦白墙、温润幽静的园林深处。
温家,是当地响当当的百年世家,书香门第。
“奶奶,我回来啦。”
进入老宅大门,温沐颜像只雀跃的小鸟,提着裙摆,小跑着踏上汀步小径,绕过老宅前院的绿树成荫。
还没到堂屋,也没见到人,温沐颜欢快的声音便在幽静素雅的院子里响起。
惊得树上鸟儿扇翅高飞,换了个枝丫叽叽喳喳,似在抗议。
“囡囡回来啦,”堂屋茶台旁,慈眉善目的温老夫人听到声音,满是褶子的脸上立即展露出笑容,起身出来迎人:“慢着点跑,前些天刚下过雨,小心地滑。”
“奶奶小仙女,想我没,我可想你了。”
温沐颜几步来到老夫人身旁,一把抱住老人家的身子,毛茸茸的脑袋在老人家身前蹭了蹭。
“哎哟,我这把老骨头了,还小仙女呢,”温老夫人假装生气,可脸上的欢喜藏不住,拍了拍温沐颜的后背:“别闹了,家里还有客人。”
客人?
温沐颜这才注意到温老夫人身后,堂屋里头黑压压的坐着个人,对上他深邃黑眸时,温沐颜一个激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男人面庞卓绝清隽,幽深眉眼透着一股冷玉沉金的疏离感,优渥立体的五官完美到让人惊叹。
玉树青山,为之倾倒。
只是这张建模脸——
跟前天晚上与她辗转缠绵、呼吸交融的男模那张脸不谋而合。
“咕噜~”
温沐颜狠狠咽了下口水,不会吧,难道那晚她睡的不是男模,而是……
他!
她就说当晚那个男模看着怎么有些面熟,可会所灯光昏黄灰暗,再加上她那个不清醒的状态。
她怎么都没能把那个男模和清心寡欲、高冷矜贵的霍擎之联系到一块。
温沐颜脸色煞白,强烈的背德感席卷全身。
手指紧紧捏住裙摆,羞耻和难堪让她差点没站稳。
“囡囡,怎么愣着不说话了,三年不见,不会认不出霍家小叔叔了吧,小时候,为了哄你不哭,霍家小叔可没少抱着你骑飞机呢。”温老夫人打破安静,提醒她:“赶紧叫人。”
“霍,小叔。”温沐颜机械打招呼。
霍擎之没言语,黑眸扫过她惨白的脸色和那红得滴血的耳垂,面上波澜不惊,只是微微颔首,算作回应。
“擎之这些年一直在西部战区历练,前不久刚立了军功,被调回京市任职,也难得他有心,刚回京市没几天,就又跑到我们南市来了,特意来家里拜访。”
温老夫人拉着温沐颜来到茶台旁,在霍擎之对面坐下:
“今早,霍将军还给我打电话呢,说这孩子各方面都很优秀,是霍家下一代的翘楚,唯一让人操心的是擎之的婚事。”
“奶奶,我刚下飞机,有点……”
书香世家,从小接受的传统教育让温沐颜太过羞耻,无颜面对这个场面,只想找个借口逃避。
“温奶奶,我可以跟小颜单独聊几句吗?”
将温沐颜的神情看在眼里,霍擎之朝老夫人弯腰鞠躬,请求道。
“行,那你们小年轻聊,我去厨房看看,让他们多做几道菜,再备点女儿红。”
温老夫人走了,堂屋就剩下温沐颜和霍擎之对望而坐。
两人一时间都没说话。
温沐颜羞愧难当,她无论如何都解释不了,那晚她真的只把霍擎之当男模,所以才会那样。
见霍擎之面前的茶盏空着,温沐颜提起茶案上的紫砂壶,给客人添茶水。
霍擎之垂眸,眼神落在女人白皙纤细的手腕上,泡茶礼仪娴熟周到,一看就是认真学过的。
茶倒七分满,留下三分是人情。
黑眸移动,目光在女人娇俏小脸上停留。
如那晚一般,她化了极淡的素颜妆,唇色粉润,那触感比果冻还柔软,轻声吟叫时一张一合,音色细腻勾人,让人难以自控,只想将她生吞活剥、吃干抹净。
那一晚,是他失态了。
惭愧!作为一位铁血军人,活到三十二岁,第一次如此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