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霍擎之去客房换裤子,温沐颜脚底抹油,溜到奶奶房间里。
双手叉腰,小脸气鼓鼓的:“小仙女,难道你不需要解释一下吗,霍小叔来温家提亲是怎么回事?”
难怪今天在机场,钟伯欲言又止,原来搁这等着呢。
新式红木贵妃榻椅上,温老夫人眼神闪躲了下,缩了缩脖子。
想想又觉自己是长辈,不能输了底气,梗着脖子:
“就,就这个意思呗,霍家小子这些年一直单着,身边别说女人了,连只母蚊子都没有,也算洁身自好,当年他和你小姑联姻的事,原是你爷爷提议的,后来我们温家毁约在先,打了霍家的脸,人家没为难记仇,如今他想娶你,你们男未婚女未嫁,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哪里好了,且不说他之前跟小姑有婚约在先,我俩这辈分也不对。”知道那晚睡的是霍擎之后,温沐颜心里乱糟糟的。
“温家和霍家又不是宗族亲戚,不存在辈分之说。”温老夫人辩驳。
昨天下午,她接到了唐招娣的电话,知道她捧在心尖上疼爱的孙女失恋了。
那个顾璟聿,最初那几年对她家孙女还不错,她以为是个好的,便放任两个孩子自由恋爱。
只要她家孙女开心快乐就好。
谁曾想,那孩子长大后思想歪了,遇到那么一丁点社会上的小诱惑,就有了花花肠子,心性太不稳定。
只是苦了她的孙女。
当晚,温老夫人闲来没事,将几个知根知底的未婚小青年拿出来一一作比较,发现还是霍擎之最靠谱。
长得最帅。
从小在军区历练,心性不是一般的沉稳坚韧。
就霍家那样的豪门家世,主动投怀送抱的莺莺燕燕绝不比顾璟聿身边的少,他却能做到心无旁骛,干干净净。
可惜了,青舒没把握住。
温老夫人正独自遐想着,温家老宅迎来了一位远道而来客人。
还没进门,霍擎之就客气行礼:“深夜造访,打扰温奶奶了。”
“你叫我什么?”
温老夫人当时是懵的,霍擎之当初跟她的小女儿联姻,按辈分,他该叫她温姨。
霍擎之命人将大箱大箱的礼物抬进温家,与礼物一起来的,还有霍将军的一封承诺书。
“温奶奶,我是来求娶小颜的,请您一定要帮我。”霍擎之郑重跟温老夫人鞠了一躬,态度那叫一个诚恳。
“奶奶,我在跟你说话呢,别走神发愣,提前跟你说好,这亲事我不同意哇,我跟小姑一样,不接受没有感情的包办婚姻。”温沐颜将温老夫人思绪拉回来。
温老夫人:好吧,好言相劝失败。
只好启用第二招。
老夫人秒变委屈脸,噘起嘴,下巴还跟着颤抖几下:“你,你姨奶奶那个老贱人又欺负我了。”
“您和姨奶奶斗了这么多年,不是早就握手言和了吗?怎么又闹起来了?”温沐颜汗。
姨奶奶是温老夫人的亲姐姐,这对沪圈姊妹花在外人眼里那叫一个相亲相爱,和睦得不行。
只要有外人欺负她俩的其中一个,另一个必定跳出来帮忙干架,一致对外。
可实际上,两人谁也瞧不上谁,私底下见面就互掐,可谓从小掐到大,从大掐到老。
“哼,言和是不可能言和的,那个老贱人,前几天还去祭拜了你爷爷,笑话,我老公需要她祭拜吗,想想就不能忍。最不能忍的是,她孙女前几天定亲了,是南市首富家的三公子,你姨奶奶为此特意来我们家炫耀过好几次,可我呢,儿子英年早逝,女儿叛逆不归家,孙子尚且年幼,孙女还被顾家臭小子欺负,想想就觉得命苦,我委屈着呢。”
温老夫人演着演着,入戏太深,竟真代入了情感,眼睛发涩发干。
“表姐跟三公子那是青梅竹马,天作之合,这跟我能一样吗,你总不能为了跟姨奶奶攀比,就替我乱点鸳鸯谱吧。”
温沐颜坐到老人身边,替她抚背顺气。
“那怎么叫乱点鸳鸯谱了,你敢说霍家门楣不够高?霍擎之不够帅?人不够优秀?人品不够好?”温老夫人一口气四连问。
温沐颜卡壳。
那晚的画面不自觉浮现脑海,有些事没法昧着良心否认,只得点头:“长得嘛,的确好看。”
“对吧,阿拉也觉得这小伙子马相老好了。”
难得跟孙女找到共同喜好,温老夫人一激动,连沪市口音都飙出来了。
温沐颜咋舌,她的这个奶奶,比她还颜控呢,没得救了:“也不能光看长相吧,霍小叔年龄还比我长十一岁呢。”
“在我那个年代,老夫少妻的事儿比比皆是,当今社会也不少见,年纪大的男人会疼人,你爷爷还比我大十二岁呢,我们婚后就没红过脸。”
提到温老爷子,温老夫人刚刚那点伤感烟消云散。
她这辈子最大的幸福是嫁对了人,温老爷子将她宠成了老小孩,南市小公主。
温沐颜:“……”
见孙女似有动摇,温老夫人再接再厉:“你二叔公那边又不安分了,总密谋着想进族谱,分得更多家族产业。”
二叔公是太爷爷跟外面的小三风尘女子生的私生子。
听长辈们说,当年这个小三猖狂得狠,原配还在,她就带着孩子明目张胆住进温家,跟太爷爷出双入对,仗着太爷爷的偏爱,不把原配太奶奶放在眼里。
族里人都知道,太奶奶是抑郁而终的。
正因为有这些渊源,以儒雅著称,一向不争不抢、看淡名利的温老爷子始终容不下这个同父异母的私生子弟弟。
好歹是温家血脉,又是男丁,家族中有叔祖出面调和。
温老爷子绝不妥协,曾公开说过:
“谁敢私自让私生子进族谱,他就曝光小三风尘女子见不得光的过往,还有她如何欺压原配,做的那些恶事,让这种人进族谱,他就让温家百年世家的基业为此事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