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晚一步,他就真的没命了!”
这声咆哮,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房间里每个人的心上!
刘敏被吼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想要反驳:“糖糖!你别乱来!这不是闹着玩的!他是急性喉炎,你……”
“我说了!让开!”
林糖糖根本不给她说完话的机会!
她的脑子里,前世无数次在亚马逊雨林、在西伯利亚雪原、在非洲大漠中积累的急救知识,正在飞速地运转、筛选、组合!
喉头水肿,气道堵塞!
西医的思路是激素消肿,或者物理开道!
但中医,或者说那些流传了千年的土方子,思路完全不同!
辛散!解表!宣肺!开窍!
用辛辣之物,强行激发人体的阳气,冲开寒邪凝滞,从而打开闭锁的气道!
这是在跟阎王抢时间!
是一场豪赌!
“周叔叔!”
林糖糖猛地转向一旁已经完全懵掉的周卫国,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飞快地吼道:
“去炊事班!立刻!马上!”
“要生姜!越老越辣的越好!”
“要大葱!只要葱白!最粗的那一段!越多越好!”
“还要一瓶高度白酒!能点着火的那种!”
“快去!!”
一连串稀奇古怪的要求,让周卫国彻底愣住了。
生姜?
大葱?
白酒?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这又不是要做菜!
“糖糖,你……你要这些干什么?”
“别问!快去!”
林糖糖急得双眼通红,几乎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团长李援朝和政委王建业,也被这边的动静惊动,赶了过来!
他们一进门,就看到床上那个气息奄奄的孩子,和房间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怎么回事?!”李援朝脸色一沉。
刘敏赶紧上前,声音发颤地把情况汇报了一遍,最后指着林糖糖,急道:“团长!政委!安安他……他快不行了!可糖糖她……她非要用什么土方子,要生姜大葱……”
王建业一听,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厉声喝道:“人命关天的大事,怎么能用那些不科学的土方子!刘敏!你马上组织人,准备车,立刻送县医院!路上出任何问题,我担着!”
然而,李援朝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林糖糖身上!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和昨天在修理所里,一模一样的眼神!
那种极致的专注!
那种绝对的自信!
那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神一样的眼神!
这个孩子,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昨天,她用这种眼神,救活了一台报废的发动机!
今天,她是不是,也能用这种眼神,救活一个即将死去的孩子?!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李援朝的心中,不可抑制地升腾起来!
“等等!”
李援朝猛地开口,制止了正要去安排车辆的周卫国。
他走到床边,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脸色已经开始发灰的婴儿,然后,转过头,看着林糖糖。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充满了力量。
“糖糖,叔叔再信你一次!”
说完,他猛地回头,对着已经呆住的周卫国,下达了命令!
“还愣着干什么?!”
“照她说的办!”
“炊事班没有,就去我的厨房拿!三分钟之内,我要看到东西!”
“是!”
周卫国再也不敢犹豫,一个立正,转身就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老李!你疯了?!”
王建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可是一条人命!不是一堆钢铁零件!你怎么能……”
“闭嘴!”
李援朝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凶光!
“现在,她,就是唯一的希望!”
王建业被他这股悍不畏死的气势震慑住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敢再说。
很快,周卫国就端着一个脸盆,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盆里,堆着黄澄澄的老姜,白生生的葱段,还有一瓶打开了盖子,散发着浓烈酒精味的二锅头!
林糖糖看都没看周围的人一眼,立刻扑了上去!
她的小手,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她拿起一块老姜,没有用刀,而是直接放在床头柜上,用搪瓷杯的杯底,狠狠地砸了起来!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老姜被砸成了烂泥,辛辣的汁水四处飞溅!
紧接着,她又抓起一大把葱白,用同样的方式,砸成了葱泥!
然后,她扯过一条干净的毛巾,将姜泥和葱泥混在一起,倒上一点高度白酒,迅速地包裹起来,做成一个散发着刺鼻辛辣味的药包!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那份冷静,那份娴熟,让在场的所有成年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把他的衣服解开!”林糖糖命令道。
刘敏下意识地上前,手忙脚乱地解开了林安安胸前的衣扣。
林糖糖将那个还带着酒液湿气的,温热的药包,毫不犹豫地,敷在了林安安的喉咙和胸口的位置!
“嘶——”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姜辣、葱冲、酒烈味道的气体,瞬间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那味道,呛得人眼泪直流!
“这……这能行吗?”王建业捂着鼻子,满脸的怀疑和不忍。
刘敏更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死死地盯着心电监护仪(临时搬来的),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这种方法,她在任何一本医学教科书上都没见过!
这简直……简直就是在用酷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到床上那个孩子,越来越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断掉的呼吸声。
刘敏的脸色,越来越白。
她知道,不行了。
孩子的生命体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滑向深渊。
这种土方子,根本就是在……
就在她绝望地闭上眼睛,不忍再看的那一刻!
“咳!咳咳!”
一声短促而又剧烈的咳嗽,猛地从床上响起!
那声音,虽然嘶哑,但充满了力量!
紧接着!
“哇——”的一声!
一口浓稠的,黄绿色的痰液,从林安安的嘴里,猛地喷了出来!
仿佛堵住河道的淤泥,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冲开了!
随着这口浓痰的吐出,林安安那剧烈起伏的胸膛,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那“嗬嗬”的锁喉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虽然还很急促,但已经顺畅了无数倍的,大口大口的喘息声!
“呼……吸……呼……吸……”
新鲜的空气,再次涌进了那片干涸的肺叶!
他脸上的青紫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潮水般地退去!
取而代 F,是一抹病态的,但却代表着生机的潮红!
他……活过来了!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石化了!
他们张大了嘴,瞪圆了眼睛,看着眼前这堪称神迹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刘敏猛地扑到床边,颤抖着手,将听诊器再次贴在了林安安的胸口。
清晰的,有力的,虽然还带着杂音,但却再也没有了那种致命梗阻的呼吸音,通过胶管,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朵!
她抬起头,用一种看鬼神一样的眼神,看着李援朝,看着林糖糖。
她的嘴唇哆嗦着,声音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惊和狂热!
“团长……”
“这……这不科学!这完全违背了医学常识!”
“但是……但是他的喉头水肿……真的……真的在消退!”
她猛地转向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小女孩,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这到底是什么偏方?!你……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