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什么偏方?!你……你到底是谁?!”
刘敏的尖叫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也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有震惊,有敬畏,有狂热,更多的,是无法理解的困惑。
林糖糖却只是疲惫地靠在床边,看着弟弟终于平稳下来的呼吸,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
她脱力地跌坐在地,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
她抬起头,看着满屋子神情各异的成年人,用一种沙哑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淡淡地说道:
“野外救急的土办法。”
说完,她便闭上了眼睛,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那副高深莫测,仿佛一切都理所当然的样子,反而更让众人觉得她神秘得可怕。
这场午夜的惊魂,最终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第二天。
林安安虽然还有些低烧,但呼吸已经完全顺畅,在刘敏的精心照料下,小脸渐渐恢复了血色。
而林糖糖用“葱姜白酒”救活了弟弟的传奇事迹,则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基地!
“听说了吗?那个小神仙,昨天晚上又显灵了!”
“何止是显灵!我听警卫排的说,她弟弟都断气了,让刘医生给判了死刑,结果人家就用几根葱,几片姜,硬生生把人从阎王爷手里给抢回来了!”
“我的乖乖!这比说书还玄乎!她到底是人是仙啊?”
“我看啊,她就是文曲星下凡,专门来辅佐咱们团长的!”
一时间,整个军营看林糖糖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好奇和震惊。
那么现在,就是彻彻底底的敬畏和崇拜!
她走在军营里,那些正在训练的,一个个膀大腰圆的士兵,看到她,都会下意识地停下动作,远远地冲她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讨好,几分敬畏。
林糖糖对此毫无感觉。
她每天的生活,简单而又规律。
照顾弟弟,吃饭,然后,就是在军营里“巡视”。
她像一个小小的幽灵,出现在训练场,出现在修理所,出现在靶场的警戒线外。
她不说话,只是用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安静地看着。
看着那些士兵们挥汗如雨,看着那些钢铁机械轰鸣运转,看着子弹呼啸着射向远方。
这个充满了力量、秩序和钢铁味道的地方,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在这里,弟弟是安全的。
她也是安全的。
可是,这种安全,能持续多久?
李援朝叔叔对她很好,可他总有调走或者退伍的一天。
到时候,她和弟弟该怎么办?
再一次,回到那种任人宰割,朝不保夕的生活吗?
不!
绝不!
她必须找到一个,能长久地,永远地,保护她和弟弟的,最强大的靠山!
一个像李援朝叔叔一样,甚至比他更厉害,永远都不会离开的靠山!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林糖糖的心里,悄然生根,发芽。
这天下午,天气晴朗。
周卫国又来给她们送团长小灶特批的营养品——一罐麦乳精。
林安安正躺在床上,抓着自己的小脚丫玩得不亦乐乎。
林糖糖则坐在一旁,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水,小小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思考什么国家大事。
周卫国看着她这副小大人儿的模样,忍不住乐了。
他把麦乳精放在桌上,蹲下来,逗着她。
“糖糖,又在想什么呢?是不是觉得咱们这儿没意思了?”
林糖糖摇了摇头。
“周叔叔。”她突然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周卫国。
“嗯?怎么了?”周卫国笑呵呵地应道。
林糖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用一种极其严肃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我要找人。”
“找人?”周卫国一愣,随即来了兴趣,“找谁啊?是不是你在村里还有其他亲戚?告诉叔叔,叔叔派人给你接过来!”
他以为,这孩子是想念过去的亲人了。
然而,林糖糖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手里的麦乳精罐头,差点掉在地上!
林糖糖看着床上笑得一脸无邪的弟弟,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我要给我弟弟,找个爹。”
“噗——咳咳咳!”
周卫国被自己的口水呛得惊天动地!
他瞪圆了眼睛,看着林糖糖,结结巴巴地说道:
“找……找什么?找……找个爹?!”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三岁半的女娃,要给自己的弟弟,找个爹?!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林糖糖却一脸的理所当然,点了点头。
“嗯,找个爹。”
周卫国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团浆糊。
他扶着桌子,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小心翼翼地,用一种哄孩子的语气问道:
“糖糖啊……你……你是不是记错了?你爹……不是林建国同志吗?他是烈士,是英雄啊!”
林糖糖摇了摇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决绝。
“他死了。”
“我要找个新的,活的。”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然后,用一种充满了向往的语气,继续说道:
“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大军官。”
“他能保护安安,永远保护我们。”
周卫国彻底傻眼了!
这孩子,不只是要找个爹!
她还要找个“大军官”当爹!
这……这上哪儿说理去啊!
他感觉自己今天受到的冲击,比当初看到林糖糖修好吉普车时还要大!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飘:
“大……大军官?哪个……哪个大军官啊?”
“他叫什么名字?是哪个部队的?你告诉叔叔,叔叔……叔叔想办法帮你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