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谁?!”
那一声威严的质问,如同九天之上的惊雷,通过扬声器,狠狠地劈在通讯室里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猎鹰?!
那不是……那不是他们燕山军区的最高指挥代号吗?!
接通了?
他们这台被判了死刑,又被一个三岁娃娃魔改的老爷车电台,不仅修好了,还一脚油门,直接干到了军区司令部?!
这他妈……已经不是修好了!
这是直接原地飞升成仙了啊!
“嘶——”
通讯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赵爱国握着话筒的手,抖得像筛糠,整个人都傻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建军更是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幸亏被旁边的战友一把扶住,才没当场昏厥过去。
政委王建业的眼镜,“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扶着墙,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成了齑粉!
出大事了!
出天大的事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通讯故障了!
这是越级通讯!是严重的违纪!更是暴露了一个足以让整个军区都为之震动的,天大的秘密!
全场,只有两个人还保持着镇定。
一个是林糖糖,她依旧是那副“搞定收工”的淡定表情,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另一个,就是李援朝!
在最初的震惊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自豪,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
老子的兵!
不!是老子的闺女!
牛逼!
就是他妈的牛逼!
他一把从赵爱国手里夺过话筒,深吸一口气,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沉稳和悍勇,瞬间回归!
“报告首长!”
他的声音,洪亮而又充满了底气!
“这里是386团!我是团长李援朝!”
耳机那头,沉默了片刻。
显然,“猎鹰”也被这个结果震惊到了。
一个乙级集团军下面的主力步兵团,信号竟然能跨越上千公里,穿透数层电磁屏蔽,直接呼入军区最高指挥中心?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李援朝?”那个威严的声音,带着一丝审视,“我记住你了。你们团的电台……是怎么回事?”
来了!
最关键的问题来了!
李援朝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该怎么说?
难道说,报告首长,我们团里一个三岁半的奶娃娃,用一根望远镜镜片和几根铜丝,给我们搓了个“超级信号放大器”?
这话要是说出去,他李援朝明天就不是上军事法庭了,而是要被直接送进精神病院!
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报告首长!”
李援朝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狡猾的笑容。
“我们团里的通讯连,发扬我军‘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优良传统!”
“在演习前夕,对老旧设备进行技术攻关,取得了一点……小小的突破!”
“噗——”
旁边的赵爱国和王建业,听到这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脸呢?!
团长,你的脸呢?!
这明明是人家小祖宗一个人的功劳,怎么就成了整个通讯连“技术攻关”了?
还“小小的突破”?
您管这个叫“小小的突破”?!
耳机那头的“猎鹰”,显然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小小的突破?”
他冷笑一声。
“李援朝,你这个突破,可一点都不小啊。”
“你们的信号强度和稳定性,已经超过了我们军区从国外引进的最先进的通讯基站!”
“我现在命令你!”
“立刻!马上!将你们的‘技术攻关’方案,以及核心技术人员的全部资料,整理成A级加密文件,在一个小时之内,直接发送到我这里!”
“我需要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天才,能搞出这样的东西!”
“是!”
李援朝一个立正,大声回答道。
挂断通讯,整个房间,依旧是一片死寂。
王建业走到李援朝身边,声音都在发颤。
“老李……这……这可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李援朝得意洋洋地一挥手,“照实上报呗!”
“照实上报?!”王建业尖叫起来,“你怎么报?说我们的核心技术人员,是一个三岁半的女娃?说我们的技术方案,是她用发夹和铜丝搞出来的?”
“这报告交上去,军区首长不派人来把我们抓起来,都算是客气的!”
李援朝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是啊……这报告,该怎么写?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正好奇地玩弄着电台旋钮的小身影,一个头两个大。
就在这时,林糖糖似乎玩腻了,她从凳子上跳下来,走到李援朝身边,拉了拉他的裤腿。
“叔叔,我饿了。”
“哦哦哦!饿了!”李援朝如蒙大赦,连忙抱起她,“走走走!叔叔带你去小厨房,给你做鸡蛋羹吃!”
他抱着林糖糖,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把这一屋子的烂摊子,全都甩给了已经快要崩溃的王建业。
“老李!你别走啊!这报告……”
“你先写着!”李援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就写……通讯连集体智慧的结晶!核心人员……就写赵爱国!”
“我?!”
赵爱国指着自己的鼻子,吓得差点瘫在地上!
顶包?
让我去给一个神仙顶包?!
这要是被军区查出来,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啊!
……
李援朝的小厨房里。
浓郁的蛋香味弥漫开来。
李援朝一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打量着那个正坐在小板凳上,晃悠着两条小短腿的林糖糖。
他的心里,翻江倒海。
天才!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这是妖孽!是神仙!
这样的国之重宝,落在了他386团,落在了他李援朝的手里!
这是天大的幸运!也是天大的责任!
他绝对不能让任何人,以任何方式,伤害到她!
“糖糖啊。”李援朝把一碗热气腾腾,撒着葱花的鸡蛋糕,放在林糖糖面前。
“以后,要是有人问起,你是怎么修好那些东西的……”
李援朝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就说,不知道。”
“就说是……做梦的时候,一个白胡子老爷爷教你的,记不清楚了。”
他只能想出这么一个虽然荒诞,但却是唯一能解释这一切的理由。
林糖糖舀了一勺金黄的鸡蛋糕,吹了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点了点头。
她明白李援朝的意思。
这是在保护她。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周卫国急促的敲门声。
“团长!团长不好了!”
李援朝眉头一皱:“又怎么了?天又塌下来了?”
周卫国推门进来,脸上满是焦急和愤怒。
“团长!警卫连那边报告!”
“林糖糖她那个……她那个大伯母张兰,找上门来了!”
“现在正在咱们基地大门口,撒泼打滚,又哭又闹!”
“指名道姓,要见您和糖糖!”
李援朝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冷了下来。
他还没去找他们算账,这个毒妇,竟然还敢自己送上门来?!
他看了一眼旁边正专心吃着鸡蛋羹的林糖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刚要起身。
林糖糖却放下了勺子,抬起头,看着他。
“叔叔。”
她的声音,很平静。
“我跟你一起去。”
“我想看看,她还想耍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