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你为什么要往脸上涂这么厚的白粉?是生病了吗?”
林糖糖这句石破天惊的问话,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安静的客厅里轰然引爆。
空气瞬间凝固了。
钱夫人正端着茶杯喝水,听到这话,“噗”的一声,刚喝进去的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她呛得满脸通红,拼命咳嗽。
赵夫人更是没忍住,嘴角疯狂上扬。
但良好的教养让她硬生生把笑声憋了回去,只是那耸动的肩膀,暴露了她此刻内心的狂喜。
太解气了!
这话简直问到了她们所有人的心坎里。
而首当其冲的文兰,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瞬间就僵住了。
她脸上的笑容,像是被冰冻住的劣质奶油,一点一点地龟裂,剥落。
白粉?
在这个以朴素为美的年代,化妆,尤其是化浓妆,几乎等同于“作风不正派”的代名词。
她今天为了能给陆啸天留下一个惊艳的印象,特意偷偷多涂了一层从特殊渠道弄来的“友谊牌”雪花膏,还抹了口红。
这在普通人看来,已经是顶级的“美貌”了。
可到了这个小屁孩的嘴里,竟然成了……生病了?
“你……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文兰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她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客厅里诡异的寂静,那精心伪装出来的温柔荡然无存。
陆啸天抱着儿子,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他那微不可察地向上勾起的嘴角,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爽!
不愧是他的种,这毒舌的劲儿,简直跟她妈当年一模一样。
文兰见陆啸天不说话,还以为他是默认了自己被“冒犯”。
她心中的羞愤和怒火,瞬间就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她将所有的怨气都集中到了林糖糖的身上。
她立刻切换了模式,脸上的愤怒瞬间变成了无尽的委屈。
眼眶一红,两颗晶莹的泪珠恰到好处地滚落下来。
她转过身,对着陆啸天,用一种泫然欲泣的,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
“陆首长,您……您都看到了……”
“我只是一片好心,想跟孩子亲近亲近,可她……她怎么能这么说我……”
“我知道我一个外人,不该多嘴,可是孩子还小,正是需要教导的时候。”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帕擦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那柔弱的模样我见犹怜。
“您常年不在家,孩子一个人在外面长大,没人管教,性格变得这么古怪也是难免的。”
“您看,她一个小女孩,把自己房间弄得跟个仓库一样,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
“陆首长,您可千万不能再这么惯着她了,这都是为了她好啊!”
这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她巧妙地将林糖糖的“无礼”归咎于“缺乏管教”,将矛头直指陆啸天这个“失职”的父亲。
同时,又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了孩子好,不惜得罪人”的,善良而又勇敢的“准后妈”形象。
这番茶艺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如果是普通男人,面对这样一个梨花带雨的大美人,如此“掏心掏肺”的一番话,恐怕早就心软了。
就连旁边的赵夫人都暗暗心惊,觉得这个文兰段位实在是太高了。
然而,她面对的是陆啸天和林糖糖。
一个是杀人如麻,心硬如铁,对女人这种生物完全不感兴趣的钢铁直男。
另一个是拥有着成年特种兵灵魂,见惯了各种阴谋诡计的“妖孽”。
林糖糖的生物电脑里,警报声已经快要拉爆了。
【警告!检测到目标‘文兰’正在使用‘道德绑架’与‘挑拨离间’复合战术!】
【精神污染指数瞬间飙升至95%!】
【战术分析:试图通过贬低幼崽(我),来凸显其自身育儿价值,从而获取雄性(陆啸天)的认同感与交配权。】
【应对方案A:无视。让其自言自语,直至尴尬癌发作。】
【应对方案B:反击。使用降维打击,从生理,心理,社会学等多个角度,彻底摧毁其逻辑闭环。】
【系统建议:选择方案B。】
林糖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好,她也正有此意。
就在文兰还在那里自导自演,哭哭啼啼的时候,林糖糖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平淡,那么清冷。
“阿姨,你说完了吗?”
文兰的哭声一滞,她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看着林糖糖愣住了。
“说完了,就轮到我了。”
林糖糖抱着手臂,小小的身体里散发出一股与她年龄完全不符的,强大的气场。
她走到文兰的面前,抬起头。
那双乌黑的眸子像两把最锋利的手术刀,要将文兰从里到外彻底剖析。
“第一,我有没有礼貌,轮不到你来评价。因为你,不配。”
“第二,我的房间我想怎么装修就怎么装修,这是我的自由。你一个外人,管得着吗?”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林糖糖顿了顿,她的目光扫过文兰手里的那两罐进口奶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我弟弟林安安是纯母乳过敏体质,任何品牌的奶粉他都不能喝。”
“这件事,在386团的卫生所有明确的医疗记录。”
她抬起眼,直视着文兰那张瞬间变得煞白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作为一个口口声声说‘关心孩子’的阿姨,在送东西之前,竟然连这么基础的功课都不做?”
“我该说你是愚蠢呢?”
“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是真心关心我们,你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我爸爸?”
“阿姨,你这么急着想给我们当后妈,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那点肮脏的心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