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要看看。”
“这整个军区,有谁,敢管我陆啸天的……家事?”
陆啸天那充满了绝对自信和霸道的话语,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门外,张翠华的咒骂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但已经中气不足,渐渐微弱下去,最终被晚风吹散。
一场惊天动地的家庭风暴,似乎就此落下了帷幕。
周秘书看着自家首长那渊渟岳峙的背影,心中最后的一丝担忧,也彻底烟消云散。
是啊。
这可是陆啸天。
是那个在南疆丛林里,凭借一个团的兵力,硬生生拖住敌军三个师,打到对方指挥官跪地求饶的“虎贲”!
一个疯癫的老妇人,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他摇了摇头,默默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客厅里,终于彻底恢复了宁静。
李援朝看着茶几上那两份刚刚签下的,墨迹未干的协议,只觉得像是在做梦。
一份,是价值二十万天文数字的“亲情赎买协议”。
另一份,是白纸黑字,画押按印的“母子关系断绝书”。
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陆啸天,这个共和国最年轻的军神,用一种最决绝,最不近人情的方式,亲手斩断了自己与生母的最后一丝联系。
“老陆……”
李援朝的喉咙有些干涩,他走上前,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你真的……就这么跟她断了?”
“以后,真就老死不相往来了?”
“她毕竟……”
李援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啸天一个冰冷的眼神给打断了。
“老李。”
陆啸天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从我知道,我有一个妹妹,叫陆晚星,死在了三十五年前那个冬天的垃圾桶里开始。”
“我跟她,就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缓缓地,走到了茶几前。
伸出那只骨节分明,沾染过无数鲜血的大手,拿起了那份“断绝关系书”。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张翠华那个因为怨毒和恐惧而扭曲的签名,和那个鲜红刺眼的手印上。
然后,在李援朝震惊的目光中。
陆啸天缓缓地,将那张纸,撕开了一个小角。
李援朝的心猛地一跳!
他要干什么?
他后悔了?
然而,陆啸天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李援朝彻底愣住。
只见陆啸天并没有将那张纸撕碎,而是从撕开的小角处,极其认真地,将那张纸,分成了两半。
他将写着张翠华签名的那一半,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仿佛在丢弃什么肮脏的,令人作呕的垃圾。
而另一半,那张只留着他自己名字的,空白的半张纸,他却小心翼翼地,折叠好,放进了自己胸口的口袋里。
那个口袋,紧贴着他的心脏。
“老陆,你这是……”
李援朝彻底看不懂了。
陆啸天没有解释。
他只是转过身,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抱着弟弟,从始至终都像个小大人一样冷静的女儿。
他蹲下身,与林糖糖平视。
他那双刚刚还冰冷如霜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能将人溺毙的温柔。
“糖糖。”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颤抖。
“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知道了真相。
谢谢你,让我看清了那个女人的真面目。
更谢谢你……
让我,有机会,能亲手为那个素未谋面的妹妹,讨回一点点公道。
林糖糖看着陆啸天那双微红的眼眶,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陆啸天那宽阔的肩膀。
像是在安慰一个,终于卸下了沉重枷锁的孩子。
然后,她将怀里已经昏昏欲睡的林安安,塞进了陆啸天的怀里。
“弟弟困了。”
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新的指令。
“去,给他讲睡前故事。”
“啊?讲……讲故事?”
陆啸天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小儿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让他上阵杀敌,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可让他讲故事……
这比让他去拆一颗原子弹,还要难!
“我……我不会啊……”
陆啸天一脸的为难,像个犯了错的新兵。
“那是你的问题。”
林糖糖抱着手臂,小脸上是一副“我只管下令,不管执行”的冷酷表情。
“一个小时内,我需要看到他进入深度睡眠。”
“否则……”
她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今晚的宵夜,你来做。”
陆啸天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他想起了自己下午做的,那盘堪比“碳烤焦尸”的土豆丝。
又想起了林糖糖刚才吃的那碗,香气扑鼻的西红柿鸡蛋面。
两相比较之下……
“保证完成任务!”
陆啸天一个立正,抱着林安安,像抱着一个烫手的山芋,雄赳赳气昂昂地,冲进了卧室。
那背影,充满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李援朝在一旁,看得是目瞪口呆。
他觉得,自己以前认为糖糖只是个小魔王,这个判断,还是太肤浅了。
这丫头,分明就是个……驯兽师啊!
还是个专门驯服“军神”这种顶级猛兽的,王牌驯兽师!
客厅里,只剩下了林糖糖和李援朝两个人。
李援朝搓了搓手,凑到林糖糖身边,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那个……糖糖闺女啊。”
他指了指垃圾桶里那份价值二十万的“赔偿协议”。
“这个……这个钱,你打算怎么要啊?”
“她一个老婆子,肯定拿不出来啊。”
“要不……叔叔我先给你垫上?”
李援朝虽然心疼钱,但更怕糖糖再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林糖糖闻言,却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智商有待提高的……土财主。
“垫?”
“李叔叔,你觉得,我像是缺那二十万的人吗?”
李援朝一愣:“啊?不缺吗?”
在他看来,二十万,那可是天大的巨款了!
林糖糖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走到电话机旁,踮起脚尖,拿起话筒。
然后,用一种极其熟练的姿态,拨出了一串,长得令人发指的号码。
那是一串,李援朝从未见过的,充满了“0”和“1”的,奇怪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个经过了电子处理的,不辨男女的,冰冷的声音。
“夜莺,有何指示?”
林糖糖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让李援朝感到毛骨悚然的,恶魔般的微笑。
她对着话筒,用一种轻描淡写的,仿佛在谈论天气般的语气,下达了一个让整个华尔街,都为之颤抖的命令。
“启动‘冬眠计划’。”
“做空美股,目标,道琼斯工业指数。”
“我需要,在二十四小时内,从市场上,卷走……二十万。”
她顿了顿,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
“是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