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美金。”
林糖糖这句轻描淡写的补充,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李援朝那已经脆弱不堪的神经里,轰然引爆!
美……美金?!
二十万……美金?!
李援朝的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他张大了嘴,感觉自己的下巴都快要脱臼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抱着电话,一脸平静的奶娃娃,大脑彻底宕机!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做空美股?
道琼斯工业指数?
冬眠计划?
夜莺?
这……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每一个词,他都听不懂!
但他能听懂,“二十万美金”是什么概念!
那可是……按照现在的汇率,将近六十万人民币!
六十万!
这笔钱,别说买下京城一条街了,就是买下一个小县城,恐怕都绰绰有余了!
“咕嘟。”
李援朝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觉得,自己不是在陆家,而是在一个……科幻电影的拍摄现场。
而眼前这个三岁半的奶娃娃,就是那个掌握着世界经济命脉的,幕后大反派!
“夜……夜莺?”
李援朝的声音都在发颤。
“闺女,你……你在跟谁打电话?”
林糖糖挂断了电话,转过头,看着李援朝那副被吓傻了的模样,淡淡地解释了一句。
“一个……帮我管钱的朋友。”
李援朝:“……”
他信了你的邪!
哪家的朋友,能帮你二十四小时内,从美国股市里卷走二十万美金?!
你这朋友,是索罗斯还是巴菲特啊?!
不对!
就算是那两位,也没这么神啊!
李援朝还想再问点什么,但看着林糖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深不见底的乌黑眸子,他识趣地,把所有的问题,都咽回了肚子里。
他觉得,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为好。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尤其是,跟这对魔鬼父女有关的事情。
“好了,李叔叔。”
林糖糖拍了拍手,像个处理完一天工作的小领导。
“时间不早了,我该去监督我爸爸,给他做睡前辅导了。”
“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完,她就迈着小短腿,朝着卧室走去。
只留下李援朝一个人,在客厅里,对着那台神秘的电话机,凌乱在风中。
他觉得自己今天晚上,受到的精神冲击,比上一次南疆战役还要大。
……
卧室里。
陆啸天正经历着他人生中,最艰难的一场“战役”。
他抱着怀里软乎乎,香喷喷的小儿子,搜肠刮肚,试图找出一个,能哄孩子睡觉的故事。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
他憋了半天,终于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唯一听过的一个故事。
然而,他刚开了个头,怀里的林安安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那哭声里,充满了嫌弃和……抗议。
仿佛在说:“爸爸,你这个故事,也太敷衍了吧!”
陆啸天顿时手足无措,一张俊脸涨得通红。
“别哭,别哭啊……”
他笨拙地拍着林安安的后背,急得满头大汗。
“那……那我给你换一个!”
“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他想起了自己最近在看的一本《三国演义》。
结果,他刚念了一句,林安安哭得更凶了。
陆啸天彻底没辙了。
他这个在战场上,能让千军万马都为之胆寒的军神,此刻,却被自己亲生儿子的哭声,给打败了。
就在这时。
林糖糖抱着手臂,像个巡视工作的领导,从门口走了进来。
她看着自己那个一脸窘迫,束手无策的亲爹,无奈地叹了口气。
“让开。”
她走到床边,从陆啸天怀里,接过了还在抽噎的林安安。
她没有讲故事。
也没有唱歌。
她只是将林安安轻轻地放在床上,然后,伸出她那只白嫩的小手,用一种极其特殊的,带着某种奇异节律的指法,开始在林安安的额头和太阳穴上,轻轻地,按压起来。
那手法,看起来简单,却蕴含着某种,深奥的,关于人体神经和穴位的科学道理。
说来也怪。
在林糖糖那双小手的按压下,林安安的哭声,竟然奇迹般地,慢慢停了下来。
他那双还挂着泪珠的大眼睛,眨了眨,渐渐地,流露出了一丝困倦。
不到五分钟。
这个刚才还哭得惊天动地的小家伙,就彻底安静了下来,呼吸变得平稳而又悠长。
他睡着了。
陆啸天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感觉,自己这个当爹的,除了能提供一个结实的“凳子”之外,简直是一无是处。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陆啸天看着林糖糖,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一丝挫败。
“婴儿催眠术。”
林糖糖面无表情地解释道。
“通过刺激特定的神经中枢,诱导大脑皮层进入抑制状态,从而实现快速入眠。”
“是一种非常基础的,神经科学的应用。”
陆啸天:“……”
他再次感觉到了,自己和女儿之间,那道如同天堑一般的,智商鸿沟。
他默默地,替儿子盖好被子。
然后,他走到了窗边,拉开窗帘,看着窗外那片熟悉的,灯火阑珊的军区大院。
今晚,发生了太多的事。
他的世界,仿佛在一夜之间,被彻底颠覆,然后又被重塑。
他失去了“母亲”。
却找回了……“家”。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正踮着脚,替弟弟掖好被角的,小小的身影。
又看了看床上那个睡得正香的,软乎乎的小团子。
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而又厚重的情感,填满了他的胸膛。
这里。
才是他的归宿。
这里,才是他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唯一的阵地。
“糖糖。”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又充满了力量。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他没有说燕京,没有说陆家老宅。
他只说了,这里。
这个他奉献了整个青春,洒下了无数汗水和鲜血的,西山基地。
从今往日,他们与那个所谓的“陆家”,再无瓜葛。
他的根,就在这里。
他的家,也只在这里。
林糖糖抬起头,看着陆啸天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无比坚定的眸子,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
一个简单的音节,却是最郑重的承诺。
然而,这个温馨而又宁静的夜晚,注定不会那么平静地结束。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陆啸天眉头一皱,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喂?我是陆啸天。”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焦急万分的声音,正是刚刚才离开的李援朝!
“老陆!不好了!出大事了!”
李援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恐!
“你……你那个妈,那个张翠华!她……她没有去军区闹!”
“她直接跑到育红班的王老师家里去了!”
陆啸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去那里干什么?!”
“我他妈哪知道啊!”
李援朝的声音都快哭了!
“我的人刚传回来的消息!她说……她说你闺女,糖糖,是个精神不正常的妖孽!”
“她说糖糖有暴力倾向,虐待长辈,根本不配上学!”
“她还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份……一份医院的证明!”
“她要求学校,立刻,马上,把糖糖从育红班里……开除!”
李援朝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最关键的是……”
“王老师她……她好像……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