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师她……她好像……信了!”
李援朝这句充满了绝望的话,像一桶汽油,狠狠地浇在了陆啸天心中那刚刚才平复下去的怒火之上!
“你说什么?!”
陆啸天握着电话的手,青筋暴起!
一股恐怖的杀气,从他身上轰然爆发,让整个卧室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那个该死的老虔婆!
她竟然还敢贼心不死!
不去军区闹,是因为她知道,在那里,她讨不到任何便宜!
所以,她就把矛头,对准了最无辜,也最脆弱的孩子!
她想毁了糖糖上学的机会!
她想让糖糖从第一天起,就被贴上“精神病”,“妖孽”的标签!
好恶毒的心思!
“她在哪?!”
陆啸天的声音,冰冷得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就在……就在王老师家里!离咱们这不远,就在三号楼!”
李援朝在那头急得团团转。
“老陆,你可千万别冲动啊!王老师是咱们基地出了名的老好人,死脑筋,最重师德!张翠华现在装成一副被儿子儿媳迫害的孤苦老太太模样,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还拿着不知道从哪搞来的‘精神疾病诊断书’,王老师肯定被她给蒙蔽了!”
“你要是现在冲过去,不是正好坐实了你‘暴力威逼’的罪名吗?”
陆啸天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他的女儿!
他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的宝贝!
竟然被人在背后,如此恶毒地污蔑和中伤!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把那个老虔婆,连同那个不开眼的王老师,一起从三号楼上扔下去!
“爸爸。”
就在陆啸天即将被怒火吞噬理智的时候。
一只冰凉的小手,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是林糖糖。
她仰着小脸,看着陆啸天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那双乌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有一片,如同看着跳梁小丑般的,冰冷的平静。
“别急。”
她的声音,清冷而又充满了安抚人心的力量。
“一只嗡嗡叫的苍蝇而已。”
“拍死她,只会脏了你的手。”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了一抹让陆啸天都感到一丝寒意的,冰冷的弧度。
“对付这种人,我们得……讲道理。”
陆啸天一愣:“讲道理?”
跟那个老虔婆讲道理?
那不是对牛弹琴吗?
“对。”
林糖糖点了点头,小脸上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用她自己的‘道理’,去讲。”
她走到电话旁,从陆啸天手里,接过了话筒。
“李叔叔,你在哪?”
“我……我在王老师家楼下呢!”
李援朝在那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很好。”
林糖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现在,什么都不用做。”
“就在楼下,帮我找一个……视野最好的位置。”
“我需要你,帮我当一个……现场直播的解说员。”
“啊?直……直播解说员?”
李援朝彻底懵了。
这都火烧眉毛了,还搞什么直播啊?!
然而,林糖糖已经不打算再跟他解释了。
她挂断了电话,然后,转过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她下午抽空,用废旧零件拼凑出来的另一个“小玩具”。
一个看起来像大哥大,但天线却长得有些夸张的……简易无线电窃听器和扩音器。
这是她“寻迹者”计划的配套装备,代号——“蜂鸟”。
它可以精准地捕捉到指定范围内的所有声波,并将其放大,通过公共频道进行广播。
林糖糖将那个“大哥大”拿在手里,像个即将登台的摇滚巨星,试了试麦。
“喂,喂。”
她的声音,通过某种特殊的频率,清晰地,传到了楼下李援朝口袋里,那个她偷偷塞进去的,米粒大小的微型接收器里。
李援朝被口袋里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
“糖……糖糖?!你……你怎么……”
“李叔叔,别紧张。”
林糖糖的声音,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从容。
“现在,请你告诉我,三号楼,301室,就是王老师家的窗户,开了没有?”
李援朝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三楼那个亮着灯的窗户。
“开……开着呢!开了一半!”
“很好。”
林糖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容。
“那么现在,好戏……开始了。”
她按下了“蜂鸟”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瞬间,一道无形的电波,精准地锁定了三楼那个敞开的窗户。
下一秒。
王老师的家里,那场由张翠华自导自演的,“悲情大戏”,每一个字,每一句哭诉,都通过这个大功率的扩音器,清晰无比地,响彻了整个三号楼的楼下!
“王老师啊!我命苦啊!”
张翠华那充满了虚伪和悲切的哭腔,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那个儿子,就是陆啸天!他被狐狸精迷了心窍啊!”
“现在,那个狐狸精死了,又留下一个小的狐狸精!”
“就是那个林糖糖!她不是人!她是个妖孽啊!”
“她才三岁半,就会算计人!还会打人!您看看我这胳膊!就是被她指使人打断的!”
“她还逼我签下二十万的欠条!不给钱就要杀了我啊!”
“这种有暴力倾向的精神病,怎么能来上学呢?这不是害了其他的孩子吗?”
“王老师,您是教书育人的,您可得为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做主啊!”
张翠华的哭诉,可谓是声情并茂,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楼下,一些刚刚散步回来的邻居,听到这番话,都停下了脚步,开始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陆首长的母亲,在王老师家哭呢?”
“好像是说……糖糖那孩子,有精神病?还打人?”
“不会吧?糖糖那么乖巧的一个孩子……”
“那可说不准,你看她平时就不怎么说话,冷冰冰的,说不定真有点问题……”
舆论,似乎又一次,开始朝着对林糖糖不利的方向发展。
卧室里,陆啸天听着扩音器里传来的,张翠华那恶毒的污蔑,气得浑身发抖!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撕烂那个老虔婆的嘴!
然而,林糖糖却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
她等到张翠华的哭诉,告一段落。
等到楼下邻居们的议论声,达到顶峰。
她才缓缓地,按下了“蜂鸟”的另一个按钮。
那是……录音播放键。
“滋滋……”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过后。
一个同样属于张翠华的,却充满了嚣张和恶毒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更加清晰地,响彻了整个家属院的夜空!
“你这个扫把星!赔钱货!”
“要不是因为你克死了你妈,我孙子至于生下来就没娘疼吗?!”
“赶紧把他给我!别把你身上的穷酸晦气,传给我金贵的孙子!”
“这个孙子,我今天必须带走!”
“至于这个丫头片子……扔了!”
这……这不是下午在陆啸天家里,张翠华亲口说出的那些恶毒言语吗?!
林糖糖竟然……全都录下来了!
而且,还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公放了!
楼下,所有正在议论的邻居,瞬间都闭上了嘴!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愤怒!
这……这他妈还是人说的话吗?!
管自己的亲孙女叫“赔钱货”?
还要把她“扔了”?
这老虔婆的心,是黑的吗?!
三号楼,301室。
王老师家。
正在一把鼻涕一把泪,扮演着“受害者”的张翠华,听到外面突然响起的,自己那熟悉的声音,整个人都懵了!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脸上的悲切,瞬间凝固!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窗外。
那段录音,还在继续播放着。
“哎呀!打人啦!杀人啦!”
“没天理啦!儿子打亲妈啦!”
那是她刚才为了讹诈陆啸天,而撒泼打滚时的录音!
紧接着,录音里,传来了林糖糖那充满了“惊恐”的,稚嫩的童音。
“救命啊!”
“奶奶疯了!奶奶打我爸爸!”
“她还要抢我的弟弟去卖掉!”
一出自导自演的,颠倒黑白的闹剧,被这段录音,原汁原味地,呈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真相,大白!
“啊……啊……”
张翠华看着窗外,看着楼下那些邻居投来的,鄙夷、厌恶、愤怒的目光!
她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完了!
这次,是彻底完了!
她不仅身败名裂,还成了整个家属院,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三岁半的小女孩,此刻,正站在不远处的窗边,抱着那个可笑的“大哥大”,对着楼下,发表着她的……“结案陈词”。
“各位叔叔阿姨,爷爷奶奶。”
林糖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那声音,清冷,稚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般的力量。
“我奶奶,张翠华女士,因为某些陈年旧事,精神受到了一些刺激。”
“她刚才所说的,关于我‘精神不正常’,‘有暴力倾向’等言论,均属于……病态的幻想。”
“我这里,有燕京安定医院的权威专家,刚刚为她开具的……诊断证明。”
林糖糖说着,晃了晃手里一张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盖着鲜红印章的纸。
“诊断结果是……‘重度妄想型精神分裂症’。”
“医生建议,立刻,强制送往精神病院,进行封闭式治疗。”
林糖糖顿了顿,她的目光,穿透了夜色,精准地,落在了三楼那个已经彻底石化的身影上。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纯良无害的,天使般的笑容。
“所以,王老师。”
“您现在,还觉得,一个精神病患者的胡言乱语……”
“值得相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