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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利？”
陆啸天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南征北战，戎马半生，听过军令，听过战报，却从未听过这两个字。
不只是他。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自诩为知识分子的刘工和钱主任，脸上都写满了茫然。
专利是什么？
能吃吗？
“对，专利。”
林糖糖看着众人那副“我是谁我在哪”的表情，耐心地（在她自己看来）解释起来。
她的生物电脑，自动调取了地球上关于“专利法”的所有历史资料。
【专利（Patent），源自拉丁语Litterae Patentes，意为公开的信件或证明。】
【其核心是，发明创造者在一定期限内，对其发明成果所享有的独占权、排他权。】
【别人想要使用你的发明，就必须向你支付费用，或者得到你的授权。】
林糖糖将这些复杂的法律概念，转化成了这个时代的人能够理解的语言。
“简单来说。”
“就是我把‘怎么用一个破水泵改成增压器’的这个想法，去一个国家承认的地方，登记一下。”
“登记之后，这个想法，就成了我林糖糖的私有财产。”
“从今往后，无论是谁，无论是哪个工厂，想要模仿我的这个想法，去制造类似的东西，都必须经过我的同意。”
“如果他们想用这个东西来赚钱，那么，他们赚到的钱，需要分一部分给我。”
“这，就叫专利。”
林糖糖的解释，清晰，直白，却又充满了颠覆性的力量！
整个场面，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闻所未闻的概念给震懵了！
想法……还能成为私有财产？
还能用来收钱？
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胡……胡说八道！”
钱主任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就开口反驳。
“想法怎么能是私人的呢？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一切的发明创造，都应该属于国家，属于人民！”
“你这个想法，是典型的资本主义腐朽思想！是唯利是图！”
刘工虽然也被震惊得不轻，但作为技术人员，他却隐隐感觉到，这个叫“专利”的东西，似乎……有它的道理。
如果一个人的发明创造，辛辛苦苦搞出来，转眼就被别人拿去用了，一分钱也拿不到，那以后谁还有动力去搞发明呢？
陆啸天没有理会钱主任的叫嚣。
他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他虽然不懂什么资本主义社会主义的大道理。
但他听懂了一件事。
这个叫“专利”的东西，能像一道锁一样，把他女儿的这个“想法”，牢牢地锁起来！
别人想用？可以。
拿钱来！或者，我同意了才行！
这不就完美地解决了刚才的问题吗？！
既不用把女儿上交国家，又能让这个“想法”在未来可能产生的价值，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好！就这么办！”
陆啸天一拍大腿，当场就做了决定！
他看着林糖糖，眼神里充满了赞许和骄傲。
不愧是我陆啸天的女儿！
脑子就是比别人转得快！
“糖糖，那我们要去哪里，申请这个……专利？”陆啸天问道。
林糖糖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的表情。
“根据我的资料库显示，共和国在今年，也就是1982年的11月，刚刚向世界知识产权组织递交了申请，表达了加入该组织的愿望。”
“相关的《专利法》，目前还只是一个草案，正在由国家专利局筹备办公室进行研究和起草。”
“也就是说……”
林糖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陆啸天心头一沉的结论。
“我们国家，现在还没有一部正式的《专利法》。”
“也没有一个正式的，受理专利申请的机构。”
“什么？！”
陆啸天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又被浇了一盆冷水。
“那……那怎么办？”
钱主任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又插嘴道：“我就说嘛！根本没有这种东西！小孩子家家胡言乱语！”
然而，林糖糖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虽然正式的机构没有。”
“但，筹备办公室是有的。”
“而且，对于某些特殊的，对国家有重大意义的技术，总会有特殊的通道。”
她抬起头，看向陆啸天，乌黑的眸子里，闪烁着运筹帷幄的光芒。
“爸爸。”
“你的人脉，应该能联系到京城，对吗？”
“一个叫‘国家科学技术委员会’的地方，或者直接联系那个‘专利局筹备办公室’。”
陆啸天看着女儿那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豪气顿生！
没有路，那就走出一条路来！
他陆啸天的女儿想要的东西，就算捅到天上去，他也要给她办到！
“好！”
陆啸天拿出军人雷厉风行的作风。
“我们现在就回基地！我马上联系京城！”
说走就走，陆啸天抱着林糖糖，转身就上了那辆黑色的伏尔加。
李援朝也立刻组织战士们上车。
只留下钱主任和刘工，还有一群村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绝尘而去的车队，面面相觑。
“专……利……”
刘工的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个新奇的词汇，眼神越来越亮。
他感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在向他缓缓打开。
……
一个小时后。
西山基地，陆啸天的团部办公室。
陆啸天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紧紧握着那台红色的，加密的军用电话听筒。
电话，已经接通了。
另一头，是京城西山，某座不对外开放的神秘大院。
一位头发花白，身穿没有军衔的中山装，但身上却自带着一股不怒自威气场的老者，正听着陆啸天的汇报。
这位老者，正是主管全国军工科研的最高负责人之一，陈老。
“你说什么？小陆，你再说一遍？”
陈老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一个三岁半的女娃娃，用一堆废品，徒手搓出来一个涡轮增压器？”
“还把拖拉机开出了法拉利的感觉？”
“现在，她还要申请……什么……专利？”
陈老感觉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出现了幻听。
这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怎么就跟听天书一样？
“是的，首长！千真万确！”
陆啸天的声音，洪亮而又坚定。
“我现在，就让糖糖跟您说。”
陆啸天将电话，递给了旁边一直安静站着的林糖糖。
林糖糖接过那比她脸还大的听筒，用她那清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童音，缓缓开口。
“陈爷爷，您好。”
“关于涡轮增压技术的核心，是解决‘涡轮迟滞’和‘轴心散热’的问题。”
“我的‘作品一号’，利用了水泵叶轮的特殊流体动力学外形，和排气管的‘边界层效应’，在低转速时就形成了有效的进气压力，初步解决了涡轮迟滞。”
“至于散热……”
林糖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电话那头的陈老，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的方案。
“我采用的是‘机油喷溅式冷却’和‘复合材料隔热’的方案。”
“虽然简陋，但足以应付低强度的运行工况。”
“如果您想听完整版，关于可变截面涡轮（VGT）和陶瓷滚珠轴承的进阶方案，我也可以跟您探讨一下。”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陆啸天甚至能听到陈老那变得无比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足足一分钟。
陈老那带着极度震惊和一丝颤抖的声音，才从听筒里传来。
“小陆！”
“你……”
“你给我听好了！”
“从现在开始，把那孩子给我看好了！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
“不！我马上派一个警卫连过去！”
“还有！”
陈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急切！
“你说的那个‘专利’！我不管它是什么东西！”
“我以我个人的名义，和我这几十年的党龄担保！”
“这个‘专利’，我们国家，要了！”
“我马上就去跟那帮搞法律的老家伙们开会！”
“就算是为她一个人，专门立一部法！”
“这个先例，我们开了！”
“你明天！不！现在！立刻！马上！带着那孩子，和那个‘铁疙瘩’，来京城见我！”
“我要亲眼看看！我们共和国的未来，到底长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