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这车底,比茅坑还脏!”
一个年轻士兵的抱怨声,伴随着手电筒刺眼的光柱,从车底下扫了过来。
光柱,离林糖糖藏身的储物仓,越来越近!
一米……半米……
林糖糖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的小手,已经握紧了那根冰冷的铁撬棍。
【暴露风险:99.9%。】
【物理规避可能性:0。】
【启动最终预案:强制使目标失能。】
就在她的生物电脑即将下达“攻击”指令的那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意想不到的,绝妙的,可以被称之为“灵感”的方案,突然闪过了她的脑海!
那是在她分析这辆东风卡车结构图时,无意中记住的一个,关于“手刹传动拉杆”的,设计缺陷!
没有丝毫犹豫!
林糖糖用她那穿着小作战靴的脚,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精准地,猛地一踹!
“哐当——嘣!!!”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伴随着一长串钢索松脱后“噼里啪啦”的弹响,突兀地在车底炸开!
“我操!什么声音?!”
正准备用手电筒照向储物仓的那个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大跳,手里的手电筒都差点掉在地上。
“怎么了?怎么了?”
李援朝听到动静,也黑着脸跑了过来。
“报告副团长!好像……好像是手刹的拉杆断了!”
另一个经验丰富点的老兵,钻到车底一看,顿时脸色大变,指着一根耷拉下来的,断成两截的钢索,惊恐地喊道。
李援朝的脸,瞬间就绿了。
手刹拉杆断了?
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
这辆车上还拉着炊事班一半的家当!
这要是修不好,今天晚上全团都得饿肚子!
“还他妈愣着干什么!?”
李援朝急得一脚踹在那个老兵的屁股上。
“赶紧叫维修班的人过来!就算是拿绳子捆,也得给老子把这玩意儿先对付上!”
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被这突发的“恶性机械故障”给吸引了过去。
好几个维修兵被叫了过来,围着那根断掉的拉杆,又是敲又是焊,忙得满头大汗。
再也没有人,去关心什么“检查底盘和轮胎”了。
储物仓里。
林糖糖悄悄地松开了手中的撬棍,长长地,舒了口气。
【危机解除。】
【威胁等级:降低至安全。】
她知道,这是她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机会了。
趁着所有人都围在车头下面修车的混乱当口。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山谷都染上了一层金红色。
营地里,炊烟袅袅,人声鼎沸,一片忙碌而又充满了生机的景象。
林糖糖像一只敏捷的狸猫,悄无声息地,从车底滑了下来。
她怀里的林安安,似乎是被刚才那声巨响给惊动了,小嘴瘪了瘪,眼看着就要放声大哭。
林糖糖眼疾手快,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装着温牛奶的奶瓶,精准地塞进了弟弟的嘴里。
“唔……”
林安安咂了咂嘴,立刻被更具吸引力的东西转移了注意力,抱着奶瓶,心满意足地,又睡了过去。
搞定弟弟,林糖糖开始冷静地观察这个临时的前线营地。
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士兵,和各种军用车辆。
她和弟弟这两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小不点,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找到一个,既安全,又不会引起怀疑的藏身之所。
她的目光,像最先进的雷达,飞快地扫描着整个营地。
指挥部?不行,守卫森严,陆啸天就在那里。
医疗帐篷?不行,太安静了,容易暴露。
士兵营房?不行,人员密集,随时可能被发现。
最终,她的目光,锁定在了营地角落里,一个最大的,正冒着滚滚浓烟和诱人饭香味的,帆布大帐篷上。
——野战炊事班。
那里,是整个营地里,最混乱,最繁忙,也最充满了烟火气的地方。
切菜声,炒菜声,吆喝声,乱成一锅粥。
人们的注意力,都在那些锅碗瓢盆和食物上。
而且,那里有食物,有热水,有火炉。
对于她和只有一岁的弟弟来说,是眼下最完美的“避难所”。
就是那里了!
林糖糖下定决心,抱着弟弟,压低身子,利用帐篷和物资堆的阴影,开始了新一轮的“潜行”。
她的动作,轻盈而又果断,每一步都踩在监视的死角。
那战术规避的动作,比许多受过专业训练的侦察兵,还要标准!
终于,她有惊无险地,摸到了那个巨大的炊事帐篷的门口。
一股浓郁的,猪肉炖粉条的霸道香气,扑面而来。
林糖糖的生物电脑,立刻开始分析食物成分和热量。
而她怀里的林安安,小鼻子也使劲地嗅了嗅,似乎是被这股香味给唤醒了。
就在林糖糖准备掀开门帘,混进去的时候。
“哗啦”一声!
帐篷的门帘,被人从里面,猛地一把掀开了!
一个身高一米八,膀大腰圆,满头大汗的壮汉,像一头狗熊一样,从里面冲了出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他奶奶的!这帮兔崽子,说好的五点送土豆过来,现在都快六点了,人影都没见着!”
壮汉一头冲出来,差点就跟门口的林糖糖撞个满怀。
他下意识地一低头。
然后,他整个人,都凝固了。
他看到了一个穿着小号迷彩服,抱着一个更小婴儿的,瓷娃娃一样精致的小女孩,正仰着头,用一种平静到可怕的眼神,看着他。
壮汉的眼睛,瞬间瞪得像牛眼一样!
他脸上的横肉,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剧烈地抽搐着!
他认得这个小女孩!
化成灰他都认得!
就是这个小女孩,用一堆臭烘烘的猪下水,做出了一道让他到现在都回味无穷,做梦都流口水的“九转大肠”!
就是这个小女孩,被全团上下,私底下奉为“食神下凡”的,活神仙!
“林……林……”
壮汉的声音都在哆嗦,他指着林糖糖,却因为太过震惊,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正是386团炊事班的班长,那个曾经被林糖糖的手艺,彻底征服了身心和胃的,老张!
“小……小……小祖宗?!”
老张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他认为最恰当的称呼。
“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声音,惊骇,惶恐,还带着一丝见到了偶像的,难以置信的狂喜!
而就在这时。
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老张那张放大的惊恐脸庞吓到的林安安。
再加上长途跋涉的疲惫和饥饿。
他嘴里的奶瓶“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然后,他小嘴一瘪。
一股酝酿已久的,充满了委屈和愤怒的情绪,轰然爆发!
“哇——啊——啊——!!!!!”
一声嘹亮的,穿透力极强,足以盖过整个营地所有噪音的婴儿啼哭声,响彻了整个野狼谷!
这哭声,是如此的与众不同,如此的具有辨识度!
五十米开外,正在一辆通讯车旁,对着地图,跟几个营长激烈地争论着渗透路线的陆啸天。
身体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这个哭声……
他太熟悉了!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哭出这种让他既头疼又心疼的,惊天动地的动静!
陆啸天的脖子,像生了锈的机器人一样,一寸一寸地,艰难地,转向了炊事班的方向。
他的脸上,血色尽褪。
一种名为“恐惧”和“崩溃”的情绪,第一次,出现在了这位“军神”的脸上。
他用一种梦呓般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喃喃自语。
“这个声音……”
“不……不可能的……”
“是……是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