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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鸡啊！我辛辛苦苦养大的芦花鸡啊！我的宝贝鸡蛋啊！”
炊事班班长老张，正趴在鸡窝的废墟上，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几十只侥幸存活的鸡，吓得咯咯乱叫，在营地里四处乱窜，搞得鸡飞狗跳。
李援朝一边手忙脚乱地帮着抓鸡，一边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哭笑不得。
他走到陆啸天身边，压低了声音。
“老陆，这……这损失，算谁的啊？算演习战损吗？”
陆啸天狠狠瞪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个闯了祸，却一脸平静的女儿，头疼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走过去，一把揪住还在那儿捡鸡毛的老张。
“行了！别嚎了！不就是几只鸡吗？回头我让后勤给你补一百只！”
“真的？”老张瞬间止住了哭声，眼睛一亮。
“滚！”陆啸天没好气地吼道。
安抚好炊事班，陆啸天这才走到林糖糖面前，蹲下身子，看着这个小小的“肇事者”。
“糖糖，你刚才说，要给它装上‘眼睛’？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林糖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远处的“工蚁一号”。
“我现在操控它，就像是蒙着眼睛开车。我不知道它前面有石头，还是有鸡窝。所有的操作，都只能依靠记忆和估算。”
“这在开阔地带还行，但如果进入复杂地形，比如树林或者城市，它的作用就等于零。”
“所以，我需要一个东西，能把‘工蚁一号’看到的画面，实时地，传输到我这里来。”
林糖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匪夷所思的构想。
实时画面传输？
这……这是什么概念？
跟电影里的特工一样吗？
“这……这能做到吗？”王建设凑了过来，他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技术，脸上写满了好奇和困惑。
“我们……我们哪有这种设备啊？电视摄像机那么大一个，根本装不上去啊！”
“谁说要用电视摄像机了？”
林糖糖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原始人。
她转身，哒哒哒地跑回了三号仓库实验室。
不一会儿，她拿着一个小小的，密封的铅盒，又跑了回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铅盒。
盒子里面，铺着柔软的红色天鹅绒。
天鹅绒上，静静地躺着一片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的，看起来像是某种芯片的东西。
在它的旁边，还有一个比黄豆粒大不了多少的，晶莹剔透的，像是玻璃一样的东西。
“这是……”
王建设把脑袋凑过去，瞪大了眼睛，却完全看不出这是什么玩意儿。
“这是电荷耦合器件，也就是CCD图像传感器。”
林糖糖拿起那片小小的芯片，平静地介绍道。
“而这个，是配套的微型成像镜头。”
“这是前几天，我让秦爷爷特批，从京城物理研究所的仓库里，给我找来的实验样品。”
“在80年代的中国，这东西，比黄金还珍贵。”
CCD？
图像传感器？
这些闻所未闻的词汇，让王建设和陆啸天他们，听得云里雾里。
但他们都明白了一件事。
这小小的，不起眼的东西，是个了不得的宝贝！
“只要把这个‘眼睛’，装到‘工蚁一号’上。”
林糖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创造”的光芒。
“再利用我们从旧收音机里拆出来的电子管和振荡器，搭建一个微型调频信号发射模块。”
“我们就能在实验室里，接收到它传回来的，实时画面！”
这个构想，太过超前，太过科幻！
以至于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大脑，被狠狠地冲击了一下！
“干！现在就干！”
陆啸天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已经预感到，如果这个“眼睛”真的能装上去，那这个丑陋的铁盒子，将会发生何等翻天覆地的变化！
半个小时后。
“启明计划”实验室里。
气氛比刚才造车时，还要凝重。
王建设和他最得意的两个徒弟，正戴着老花镜，额头上全是汗，围在一个小小的操作台前。
在林糖糖画出的，比蚂蚁还小的电路图指导下，他们正用最细的镊子和电烙铁，小心翼翼地，将那片珍贵的CCD芯片，焊接到一块小小的电路板上。
他们的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这玩意儿太金贵了！
万一弄坏了，他们就是把整个军工厂卖了，都赔不起！
“别紧张，王爷爷。”
林糖糖在一旁，冷静地指挥着。
“烙铁温度保持在350度，焊接时间不能超过三秒。”
“注意静电防护，你的套袖是化纤的，会产生静电，把它脱掉。”
在林糖糖精准的指导下，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煎熬。
这个简陋的，但又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微型摄像头模块，终于，被成功地组装了出来。
它被小心翼翼地，安装在了“工蚁一号”车头正中央，一个 специально钻出的小孔里。
看起来，就像这个钢铁怪兽，长出了一只独眼。
另一边，实验室的接收端。
林糖糖将一个老式黑白示波器的信号线，连接到了她用收音机零件组装的接收模块上。
一切准备就绪。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个小小的，绿色的示波器屏幕。
“启动图传系统。”
林糖糖按下了遥控器上的一个新按钮。
“滋啦……”
示波器的屏幕上，先是闪过一片杂乱的雪花。
紧接着，屏幕上的线条，开始剧烈地跳动，重组。
几秒钟后。
一幅模糊的，但可以辨认的，黑白色的图像，缓缓地，出现在了屏幕上！
图像里，是实验室的大门，是门口的那棵大槐树，是远处来来往往的士兵！
这……这正是“工蚁一号”车头，那个小小的“眼睛”，所看到的景象！
“天呐！”
王建设第一个惊叫出声，他指着屏幕，激动得话都说不完整了。
“出……出图像了！真的出图像了！”
李援朝更是像见了鬼一样，他跑到门口，对着摄像头挥了挥手，然后又冲回来看屏幕。
当他在屏幕上，看到那个模糊的，正在挥手的黑白小人时，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一次被彻底碾碎了。
“我……我能看到仓库门口了！这……这是什么巫术？”
陆啸天的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仿佛在看一件神迹！
林糖糖却对众人的震惊毫无反应。
她只是伸出小手，轻轻地，转动了接收器上的一个旋钮。
屏幕上模糊的图像，瞬间变得清晰了起来。
“这只是基础功能。”
林糖糖看着那清晰的黑白画面，平静地说道。
“它的清晰度，还能再提升百分之三十。”
“不过，现在最关键的，不是清晰度。”
她的目光，落在了操作台上，另一个刚刚由王建设他们，根据她的图纸，艰难组装出来的，一个像望远镜一样，长长的，由十几片大小不一的镜片组成的，复杂的镜头组上。
“真正的核心，是它的变焦能力。”
林糖糖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丝挑战极限的兴奋。
“王爷爷，把这个‘三段式光学连续变焦长焦镜头组’，给我装上去！”
她的小手，指向了窗外，远处，一千米开外，那个矗立在射击场上的训练靶。
“我需要测试它的极限侦察距离！”
“我们的目标是……”
林糖糖的声音，清晰而又充满了力量，在每一个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看清一千米外，靶场上人靶的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