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礁石’……根本撑不住啊!”
技术员这声绝望的尖叫,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所有人刚刚燃起的希望!
流量是刚才的两倍!
这意味着,冲击力,将是刚才的四倍!甚至更多!
陆啸天的心,猛地一沉!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正在飞快愈合的决口,眼看着胜利就在眼前,难道,就要在最后一步,功亏一篑吗?
“轰隆隆——!”
仿佛是在印证技术员的话,上游的天际线,传来了一阵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如同地龙翻身般的巨响!
新一轮的洪峰,来了!
水流的速度,陡然加快!
刚刚倾倒下去,还没来得及压实的泥土,瞬间就被冲走了一大片!
那块刚刚在水下形成的“人造礁石”,在恐怖的冲击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分崩离析!
“顶住!给老子顶住!”
一个驾驶着魔改卡车的年轻司机,杀红了眼!
他不管不顾地,将卡车开到了最危险的边缘,想要将泥土倒得更准一些!
然而,因为雨水浸泡,本就松软的堤坝边缘,突然发生了小范围的塌方!
“啊!”
那辆卡车的半个车身,猛地向下一沉!
整个车头都翘了起来,眼看着就要失去平衡,翻进那咆哮的决口之中!
“小王!”
大堤上,无数战士发出了惊恐的呼喊!
一旦这辆卡车掉下去,不仅会带走一个年轻的生命,更会卡住后续车辆的倾倒路线,彻底宣告这次抢险的失败!
陆啸天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林糖糖那冰冷到不带一丝感情,却又如同天神谕令般的声音,通过对讲机,清晰地传到了天上那架直升机的驾驶舱内!
“孙建军!”
“左舵三十度,下降高度五米!”
“放下绞车吊钩,钩住卡车的后保险杠!”
“然后,总距杆上提百分之十,利用旋翼的升力,给它一个向上的反向力矩!”
“快!”
天上的孙建军,早已将林糖糖奉若神明!
在听到指令的瞬间,他的身体就做出了肌肉记忆般的操作!
直升机一个漂亮的侧飞,精准地来到了侧翻卡车的后上方!
副驾驶将吊钩放下,地面的战士立刻奋不顾身地冲上去,将吊钩死死地挂在了卡车的保险杠上!
“拉!”
孙建军一声爆喝,猛地一提总距杆!
“嗡——!”
直5的发动机,爆发出极限的轰鸣!
那巨大的旋翼,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将那辆即将坠落的卡车,从死亡的边缘,给拽了回来!
“轰!”
卡车重新落回了坚实的地面!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
“神了!又一个神迹!”
大堤上的战士们,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的,疯狂的欢呼!
那个叫小王的司机,更是瘫在驾驶室里,对着天空的方向,嚎啕大哭!
这次小小的意外,非但没有打断抢险的节奏,反而极大地鼓舞了所有人的士气!
有林老师在!
有这架“神机”在!
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所有车辆!听我命令!”
“继续填!谁他妈的也不许停!”
陆啸天抓着对讲机,发出了最后的总攻咆哮!
一辆辆魔改卡车,组成了一道永不停歇的钢铁洪流!
一车车的泥土,如同雨点般,砸向那个决口!
在“心脏起搏器”形成的坚固地基上,在直升机神出鬼没的策应下,在那几千名官兵用血肉铸就的意志前!
那号称流量是之前两倍的,最后的洪峰,竟然真的被硬生生地,顶住了!
决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重新填满,压实!
一个小时后。
当最后一车泥土倾泻而下,那个咆哮了数个小时,吞噬了无数生命的恶魔巨口,终于,被彻底堵死了!
风,渐渐小了。
雨,也停了。
乌云散去,一缕久违的,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了这片满目疮痍,却又充满了新生希望的大地上。
“我们……胜利了?”
一个浑身是泥的战士,呆呆地看着那重新恢复平静的水面,喃喃自语。
下一秒。
“噢——!!!”
山呼海啸般的,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响彻了整个天地!
无数的战士,无数的老百姓,他们笑着,哭着,拥抱在一起!
他们将自己的帽子,工具,一切能扔的东西,都奋力地抛向了天空!
陆啸天站在高地上,看着这劫后余生的一幕,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眶也彻底湿润了。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小小的,因为过度使用大脑而显得有些疲惫,正靠在他怀里安静睡着的身影。
他的心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骄傲,后怕,和疼惜。
……
半个月后。
华北军区,386团大礼堂。
气氛庄严肃穆。
一场规模空前的表彰大会,正在这里举行。
军区司令员秦卫国,亲自从首都赶了过来,为这次抗洪抢险中的英雄们,授功颁奖。
“下面,我宣布,授予在本次‘8·12’特大抗洪抢险救灾行动中,做出决定性杰出贡献的,军区特聘特级技术顾问,‘启明计划’首席专家,林糖糖同志!”
“个人二等功一次!”
当秦司令那洪亮的声音,念出这个名字时。
台下数千名官兵,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发自肺腑的热烈掌声!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陆啸天抱着那个穿着一身崭新小军装,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的林糖糖,走上了主席台。
身高一米九,满脸威严的秦司令,看着眼前这个身高还不到他膝盖的“同志”,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却又充满了无限欣赏和感慨的复杂表情。
他不得不单膝跪地,才能将那枚闪亮的,代表着无上荣誉的二等功奖章,稳稳地,别在林糖糖那小小的,还没有他巴掌大的胸口上。
这荒诞而又庄严的一幕,被台下的随军记者,用相机永远地记录了下来。
授功仪式结束。
秦司令拉着陆啸天,走到了后台无人的角落。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凝重。
他死死地盯着陆啸天,又看了一眼那个正在好奇地研究着奖章材质的林糖糖。
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追根究底的语气,一字一顿地问道:
“老陆,你给我说实话。”
“这孩子……她那妖孽到不像是人类的大脑,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老实告诉我!”
秦司令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剑,仿佛要刺穿陆啸天的灵魂。
“她的妈妈,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