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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妈妈，到底是什么人？！”
秦司令这句石破天惊的追问，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陆啸天的心上。
他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妈妈……
糖糖和安安的妈妈，他的妻子，林晚。
那是一个温柔善良，在县城小学教书的语文老师。
是一个会在他每次出任务前，为他熨平每一寸军装褶皱，叮嘱他注意安全的贤惠妻子。
也是一个会在他受伤时，趴在他病床边哭得梨花带雨，让他心疼不已的柔弱女人。
她的身影，她的笑容，她的一切，都深深地烙印在陆啸天的记忆里。
可此时，陆啸天看着怀里那个正用手指轻轻敲击着二等功奖章，似乎在通过声音反馈分析其黄铜和紫铜配比的女儿。
一个普通的，温柔的小学老师，能生出这样的“妖孽”？
这个念头，像一根毒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扎进了陆啸天的心里。
“司令员，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陆啸天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声音都有些变调。
“我妻子……她就是个普通人，因为身体不好，生安安的时候难产，已经走了好几年了。”
他说的是他一直以来都坚信不疑的事实。
秦司令看着他那不似作伪的茫然表情，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沉默了许久，似乎在组织语言。
最后，他只是重重地拍了拍陆啸天的肩膀，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说道：
“老陆，你是个好兵，也是个好父亲。”
“但有些事，你可能……被蒙在了鼓里。”
“我当年审批过一份来自最高科研部门的，代号为‘火种’的绝密计划。”
“那份计划里，我好像……见过一个和你妻子同名的人。”
“算了，可能是我记错了。”
秦司令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只留下陆啸天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几个字。
绝密计划？
火种？
林晚？
这怎么可能！
这天之后，陆啸天的世界仿佛被撕开了一道裂缝。
白天的他依旧是那个说一不二，令行禁止的铁血团长。
可到了晚上，当他一个人坐在安静的房间里，看着两个熟睡的孩子时，秦司令的话就像魔咒一样在他的脑海中盘旋。
他开始疯狂地回忆关于妻子的一切。
他们是如何相亲认识的，她是如何笑着答应他的求婚的，她是如何在每一个夜晚为他留一盏灯的……
记忆是那么清晰，那么温暖。
可越是回忆，他就越觉得不对劲。
太完美了。
他记忆中的林晚，就像一个剧本里设定好的，完美的妻子形象。
温柔，善良，知书达理，对他百依百顺，却又没有任何属于她自己的，深刻的个性和过去。
他好像从来没有听她提起过她参军入伍前的家人和朋友。
她所有的世界，仿佛都只有他一个人。
这正常吗？
一个周末，陆啸天破天荒地没有去部队。
他告诉李援朝，他要给家里做一次大扫除。
他像一个疯子一样，将家里翻了个底朝天。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床底下那个落满了灰尘的樟木箱子上。
那是林晚的遗物。
自从她走后，他就再也没有打开过。
他害怕触景生情。
但今天，他必须打开它。
他颤抖着手，吹开箱子上的灰尘，打开了那把已经生锈的铜锁。
“吱呀——”
一股混合着樟脑丸和旧纸张的，尘封的味道扑面而来。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几件林晚生前最喜欢的，洗得发白的连衣裙。
还有她教书时用的备课本，上面是娟秀的，他无比熟悉的字迹。
一切都和他记忆中的一样。
陆啸天的心渐渐放了下来。
也许真的是秦司令记错了，是自己想多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准备合上箱子。
就在这时，他的手指触碰到了箱底一个坚硬的方形物体。
他疑惑地将上面的衣服拿开。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本厚厚的，用棕色牛皮包裹的，没有任何标识的相册。
这本相册他从来没见过。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翻开了相册的第一页。
里面是一些他不认识的风景照，有雪山，戈壁，海岛，拍摄得非常专业。
他继续往后翻。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一张没有被固定在相册里，只是随意夹在中间的五寸黑白照片，从书页的缝隙中滑落了出来。
照片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正面朝上。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色研究员制服，留着齐耳短发，站在一台巨大而又复杂的机器前的年轻女人。
她脸上带着一抹自信而又明媚的微笑。
那一瞬间，陆啸天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被冻僵了！
他死死地盯着照片上那个女人的脸。
他发誓，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人。
可她那双眼睛，那高挺的鼻梁，那微笑时嘴角的弧度……
甚至，是那眼神深处那一丝洞悉一切的淡淡疏离感……
为什么会和那个每天叫他“爸爸”的小女孩，林糖糖，长得一模一样！
陆啸天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喃喃自语。
“这……这是谁？”
“为什么……为什么会和糖糖长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