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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去执行一项代号为‘火种’的绝密任务了。”
陆啸天这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房间里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空气，瞬间凝固。
林安安眨巴着天真的大眼睛，似乎还没完全理解爸爸话里的意思，只是懵懂地重复着。
“出差……找妈妈？”
而林糖糖，那双乌黑的眸子里，无数道数据流正在以超过千万亿次的频率疯狂闪烁。
‘母亲’，‘未死亡’，‘火种计划’，‘绝密任务’……
这些全新的，颠覆性的关键词，被瞬间录入她的核心数据库，引发了一场剧烈的逻辑风暴。
她那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在这一刻，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宕机”的滋味。
“这与你之前提供的‘因病去世’信息，存在100%的逻辑悖论。”
林糖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陆啸天，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
“该信息源的可信度是多少？你的记忆是否存在被篡改或植入的可能性？”
“你所复述的遗言，每一个字都准确吗？是否存在因为情感波动而产生的记忆偏差？”
一连串的追问，比审讯室里的犯人还要犀利，还要精准。
陆啸天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痛苦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感觉脑袋快要炸开了。
是啊，那段记忆，会不会也是假的？
是林晚临终前，为了安慰他，编造出来的美丽谎言？
还是说……
“爸爸。”
林糖糖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我需要立刻与该事件的另一位知情人，‘秦司令’，进行直接通讯。”
“他的信息，可以与你的记忆进行交叉验证，从而排除掉至少43%的伪信息干扰。”
“我需要真相。”
林糖糖的语气，不容置疑。
陆啸天看着女儿那张写满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小脸，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知道，这件事，已经彻底失控了。
从他拿出那张照片开始，那个名为“真相”的潘多拉魔盒，就再也关不上了。
“好。”
陆啸天艰难地点了点头，他站起身，走向客厅里那台红色的，加密的军用电话。
他知道，这个电话打出去，他将要面对的，可能是他军旅生涯中，最严厉的一次质询。
甚至，可能会被怀疑，被审查。
但看着身后那两个同样投来期盼目光的孩子，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拿起电话，手指在拨号盘上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拨出了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通往军区司令部的号码。
电话“嘟——”的一声，几乎是秒接。
“喂，老陆？这么晚了，有什么紧急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秦司令那中气十足的声音。
陆啸天握着听筒的手，因为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看了一眼身后，正竖着小耳朵，一脸严肃旁听的林糖糖。
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于请求的语气，艰难地开口。
“司令员……”
“对不起。”
“我想知道，关于我妻子林晚，关于那个‘火种计划’……”
“全部的真相！”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陆啸天甚至能听到秦司令那陡然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足足半分钟，秦司令那仿佛苍老了十岁的，疲惫而又凝重的声音，才缓缓从听筒里传来。
“老陆，你……都知道了？”
“你打开了……她留下的那个箱子？”
陆啸天的心，猛地一沉！
司令员他，竟然知道那个箱子！
“是。”
“那你应该也看到了……那张照片了吧？”
秦司令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出所料的叹息。
“老陆，这件事的保密级别，是最高等级的‘S级’，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按规定，我一个字都不能跟你多说。”
“可是……”
秦司令话锋一转，声音里充满了挣扎和痛苦。
“你他妈的是陆啸天，你是老子的兵！糖糖那孩子……她是国家的英雄，是咱们的宝贝疙瘩！”
“我不能……我不能让你们父女俩，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里！”
秦司令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老陆，你听好了，我接下来告诉你的每一句话，都属于最高机密。”
“你听完之后，必须烂在肚子里，永远不能对第三方提起！”
“哪怕是糖糖，你也要……”
“秦爷爷。”
一个清冷的童声，突然清晰地，从陆啸天身旁响起。
是林糖糖，她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电话听筒旁。
“我的大脑，拥有光子级别的加密和物理隔绝能力，任何信息都不会泄露。”
“而且，作为生物学一级亲缘关系人，我有权知晓关于‘林晚’个体的全部信息。”
“请您，不要对信息进行过滤和筛选，我需要最原始的数据。”
电话那头的秦司令：“……”
他仿佛能想象到，一个三岁半的女娃，正一脸严肃地对着他，讲着什么“光子加密”和“原始数据”。
这画面，太他妈的诡异了。
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最后，秦司令发出了一声长长的，仿佛抽干了所有力气的叹息。
“罢了……罢了……”
“老陆，糖糖，你们听好了。”
“林晚，她确实是‘火种计划’的首席科学家之一。”
“她也确实，没有牺牲。”
听到这里，陆啸天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她在哪儿？！她现在在哪儿？！”
他失声吼道。
秦司令的声音，变得无比沉重，也无比的……遥远。
“五年前，她带领的科考小队，在执行‘火种计划’第三阶段的野外勘探任务时，发出最后一次求救信号后……”
“集体失踪了。”
“失踪？”陆啸天的大脑一片空白，“在哪里失踪的？”
电话那头，秦司令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一个让陆啸天浑身血液都为之冻结的地名。
“在号称‘死亡之海’的，塔克拉玛干大沙漠……最深处。”
“老陆，我这么跟你说吧。”
“军方先后组织了三次，规模空前的地毯式搜索救援。”
“动用了卫星，动用了最先进的侦察机，动用了最好的特种部队……”
“结果是，一无所获。”
“活不见人，死……也不见尸。”
“所以，在官方档案里，她的状态，不是牺牲，也不是失踪。”
“而是一个，更加冰冷，也更加绝望的词。”
“是什么？”陆啸天颤抖着问。
秦司令缓缓地，吐出了那两个字。
“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