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您敢不敢赌?”
林糖糖这句清脆而又充满了挑衅的话,像一颗小石子,瞬间在人群中激起了千层浪!
让炊事班长老马,去给全营的军嫂倒洗脚水?!
这……这赌注也太损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向了那个被当众将军的炊事班长老马。
老马一张老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
他一个在部队里干了一辈子,德高望重的老兵,怎么可能去干那种丢人现眼的事?
“你……你这个小女娃子!简直是胡闹!”
老马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指着林糖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怎么?马爷爷,您不敢了?”
林糖糖歪着小脑袋,眨了眨那双乌黑的大眼睛,一脸的天真无邪。
“您要是不敢,那就证明您也觉得,我这台机器能成功,不是吗?”
“谁……谁说我不敢的!”
老马被激得彻底上了头,他脖子一梗,猛地一拍胸脯!
“赌就赌!我老马在部队里说一不二!”
“今天我就把话放这儿!要是这个铁疙疙瘩,真能把衣服洗干净还不弄坏!我……我不仅给军嫂们倒洗脚水,我还把炊事班那口最大的行军锅给吃了!”
“好!”
周围的战士们,瞬间爆发出了一阵震天的叫好声和哄笑声!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有了这个赌约的加持,所有人的干劲瞬间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在林糖糖那堪比总工程师的精准指挥下,整个下午,营地里都回荡着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战士们兴奋的号子声。
赵振华带着他的技术小组,负责最精密的变速箱改造和传动轴对接。
虽然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一台用来杀人的战争机器的引擎,能和一台用来洗衣服的民用设备产生联系,但这并不妨碍他以一种朝圣般的心情,去执行小专家的每一个指令。
李援朝则带着侦察连的棒小伙子们,负责最大力气的体力活。
他们用最原始的办法,将那台重达上百公斤的发动机残骸,硬生生从车身上给抬了下来。
又跳进冰冷的湖水里,用木头和石头,搭建起了一个坚固的,用来安放水轮的基座。
而陆啸天,则成了女儿最贴身的保镖兼“首席材料官”。
女儿需要什么,他就去哪里找。
需要铁板?他二话不说,直接带人去把一架直升机残骸的蒙皮给拆了!
需要轴承?他带着人硬是把一台报废坦克的负重轮给卸了下来!
至于那些军嫂们,更是热情高涨。
她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彻底从繁重的家务劳动中解放出来的美好未来,一个个都主动承担起了后勤保障工作,端茶送水,擦汗递毛巾,把整个工地变成了一个军民一家亲的火热场面。
夕阳西下,天色渐晚。
在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下,一台充满了后现代蒸汽朋克风格的庞然大物,终于在堰塞湖的瀑布下,拔地而起!
它有一个用木头和石头搭建的巨大底座。
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用直升机蒙皮和木板拼接而成的巨大水轮,正静静地悬在瀑布的正下方。
水轮的中轴,连接着那台看起来狰狞无比的,来自北京212吉普车的变速箱。
变速箱的另一头,则通过一根粗大的传动轴,连接着一个用合金板焊接而成的,直径足足有两米,像个大油桶一样的巨大金属滚筒!
滚筒的侧面,还有一个用合页连接的,可以开关的舱门。
整个机器看起来无比的粗糙,无比的简陋,甚至有些滑稽可笑。
但它却凝聚了整个386团所有人的心血和希望!
“好了,可以进行第一次试运行了。”
林糖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像一个检阅自己作品的将军,满意地点了点头。
所有人的心,都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尤其是炊事班长老马,他抱着胳膊,站在人群的最前面,一张老脸绷得紧紧的,眼神里充满了紧张和不信。
“把衣服装进去!”陆啸天一声令下!
几个早就等不及的战士,立刻七手八脚地,将那座小山一样的脏衣服,一筐一筐地,全都塞进了那个巨大的金属滚筒里。
“关门!”
“上锁!”
“开水闸!”
随着林糖糖一道道清脆的指令下达。
两个负责控制水流的战士,猛地拉开了一道用木板临时搭建的简易水闸!
“轰——!!!”
被压抑了许久的湍急水流,如同脱缰的野马,瞬间咆哮着,狠狠地冲刷在了那个巨大的水轮之上!
“咯吱……咯吱吱……”
巨大的木质水轮,在洪水的冲击下,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它开始缓缓地,艰难地,转动了起来!
一圈!
两圈!
随着水流的持续冲击,它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嗡——!!!”
连接着水轮的变速箱,也开始发出了欢快的轰鸣!
然后,在所有人那紧张到几乎要停止呼吸的注视下!
那个装满了上百件脏衣服的,重达数百公斤的巨大金属滚筒!
“哐当!”一声巨响!
它,动了!
它跟着传动轴,开始缓缓地,一下一下地,笨拙地转动了起来!
“动了!动了!它真的动了!”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滚筒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从一开始的慢悠悠,到后来发出了“呼呼”的风声!
透过滚筒上预留的几个观察孔,人们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的衣服,正在随着滚大筒的高速旋转,被一次又一次地带到最高点,然后狠狠地,摔在桶壁的另一侧!
那摔打的力道,比用尽全身力气的壮汉,用木棒捶打还要猛烈!
整个场面,无比的震撼!
所有人都看傻了!
原来……原来这就是小专家说的“摔打摩擦混合动力”!
这哪里是在洗衣服,这简直是在给衣服“上刑”啊!
“停!停下!快停下!”
炊事班长老马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急得满脸通红,指着那个疯狂旋转的滚筒,大声地尖叫起来!
“完了!全完了!这衣服……这衣服非得被搅成一堆破布条不可!”
他的话,也让刚刚还兴奋不已的军嫂们,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是啊,这么大的力道,别说是棉衣了,就是铁皮放进去,也得给它搅烂了啊!
张翠花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她紧张地抓着陆啸天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啸……啸天……这……这能行吗?”
陆啸天也有些吃不准了,他紧张地看向自己的女儿。
林糖糖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她看了一眼手表,平静地说道:“再转十分钟。”
那十分钟,对所有人来说,都像是十年一样漫长。
当林糖糖喊停,水闸被关上的瞬间。
所有人都一窝蜂地冲了上去,七手八脚地打开了滚筒的舱门。
一股混合着肥皂和清水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
他们迫不及待地,从里面拿出第一件衣服。
那是一件陆啸天的,沾满了黑色油污和黄色泥土的作训外套。
然而,此刻,那件衣服……
干净得,就像是新的一样!
上面所有的污渍,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且,衣服的布料,完好无损,没有一丝一毫的破损!
“我的天啊!”
一个军嫂失声惊呼!
人群彻底炸了!
他们疯狂地从滚筒里拿出更多的衣服!
每一件!都是如此!
干净!整洁!完好无损!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神了!这台机器简直是神了!”
军嫂们抱着那些干净的,还带着温热湿气的衣服,喜极而泣!
她们互相拥抱着,又蹦又跳,那份发自肺腑的喜悦,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从今天起!
她们再也不用在那冰冷的河水里,搓洗那一堆永远也洗不完的脏衣服了!
她们的双手,彻底解放了!
陆啸天看着眼前这片沸腾的景象,看着自己妻子脸上那灿烂的笑容,他的心中,涌起了无与伦比的骄傲!
他转过头,想要寻找那个创造了这一切奇迹的小小身影。
却看到林糖糖正蹲在不远处,轻轻地抚摸着那条名叫“大黄”的土狗。
大黄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懒洋洋地趴在地上,连尾巴都懒得摇一下。
陆啸天的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他忽然想起,这条狗,好像已经跟着他们很久很久了。
从山崩那天,它带着所有人找到那个救命的山洞开始,它就已经是这个集体的一员了。
它见证了所有的苦难和奇迹。
可它,好像也老了。
陆啸天走过去,蹲下身。
“糖糖,大黄它怎么了?”
林糖糖没有回头,她的小手轻轻地梳理着大黄那身有些杂乱的黄色皮毛。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陆啸天从未听过的,几不可察的,名为“伤感”的情绪。
“爸爸,大黄好像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