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拦我,死。”
这四个字像四柄淬了剧毒的冰锥,狠狠地刺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整个广场落针可闻。
只有那十二架直升机悬停在空中发出的巨大轰鸣声,在证明着时间还在流逝。
所有的士兵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他们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从远古洪荒中走出的,择人而噬的凶兽。
仅仅是四个字,就让数百名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兵丧失了所有的勇气。
这就是军神陆啸天的威压。
“陆啸天!”
终于,还是李援朝第一个从那恐怖的威压中挣脱了出来。
他双目赤红,像一头发怒的雄狮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挡在了陆啸天和林糖糖之间。
“你他妈的还知道回来!”
李援朝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了五年的愤怒,委屈,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重逢喜悦。
“这五年你死到哪里去了?”
“你知不知道你老婆孩子是怎么过的?”
“你知不知道她们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
“你现在一回来就摆出这副要杀人的样子,给谁看呢?”
李援朝指着陆啸天的鼻子破口大骂。
他把这五年里所有的憋屈和愤懑,都化作了最恶毒的语言倾泻而出。
然而面对他这雷霆般的咆哮,陆啸天依旧是那副冰冷得不似凡人的表情。
他甚至没有正眼看李援朝一眼。
他只是绕过了他,像绕过一个路边的石墩。
然后一步一步地朝着林糖糖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他所过之处,那些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士兵,竟然如同摩西眼前的红海,不自觉地向两侧分开了一条路。
整个广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上。
一个是威震天下的冷面军神。
一个是刚刚名动全团的妖孽女娃。
这是时隔了五年,真正意义上的父女重逢。
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会上演一出父女相认,抱头痛哭的感人戏码。
就连李援朝都暂时压下了心中的怒火,眼眶发红地看着这一幕。
然而现实却再次击碎了所有人的幻想。
林糖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小脸上没有激动,没有喜悦,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好奇。
她只是抱着怀里熟睡的弟弟,安安静静地看着那个向她走来的陌生父亲。
她的眼神冷静得像一个最顶级的珠宝鉴定师,正在用最苛刻,最挑剔的目光,审视着一件即将被估价的商品。
身高,一米九二。
体重,约九十公斤。
体脂率,低于百分之五。
肌肉密度,极高。
心率,每分钟五十次,沉稳有力。
浑身上下至少有十七处贯穿性伤口,和三十处以上的陈旧性骨折。
体内还残留着至少三种不同型号的弹片……
这个男人是一台经过了千锤百炼的,完美的杀戮机器。
也是她的父亲。
终于,陆啸天在距离林糖糖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一个是身材魁梧如山岳的男人。
一个是身形娇小如蝶翼的女孩。
巨大的体型反差,却构成了一幅充满了诡异和谐的对峙画面。
两个人就那么静静地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仿佛这是一场不需要语言的意志力的较量。
陆啸天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没有任何属于父亲的温情。
只有审视,探究,和一丝隐藏在最深处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他在她的眼睛里寻找着什么,是寻找着属于她母亲的影子,还是寻找着属于他陆家血脉的那份不屈的骄傲?
林糖糖同样也在他的眼睛里寻找着什么。
她在分析着他每一个细微的眼神变化。
他在评估她的能力,他在试探她的底线,他在确认她到底是不是那个他信中提到的“她”。
许久。
久到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要凝固。
陆啸天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两块生锈的铁板在互相摩擦,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他问的不是“孩子,你叫什么名字”,也不是“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他问的是——“信物呢?”
冰冷得如同在执行一项最冷酷的军事任务。
仿佛他眼前的不是他失散了五年的亲生骨肉,而是一个需要交接任务物品的下属。
李援朝听到这句话,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刚想冲上去再给陆啸天两拳,却被身边的周秘书死死地拉住了。
“李团长!冷静!他……他有他的苦衷!”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不敢相信一个父亲在面对自己亲生女儿时,竟然会如此冷血无情。
然而林糖糖却仿佛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面对陆啸天这冰冷而不近人情的质问,她只是缓缓地举起了自己那只白嫩的小手。
她的手里正捏着那块刚刚从盒子里取出的龙形玉佩。
她没有回答,行动就是最好的回答。
陆啸天的目光落在那块玉佩上,眼神微微一缩。
然后他的视线又缓缓下移,落在林糖糖怀里那个还在熟睡的林安安脖子上。
在那里挂着另一块凤凰形状的玉佩。
龙凤佩齐了,身份确认。
陆啸天的喉结微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他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痛苦,有思念,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但那丝情绪只持续了不到零点一秒,就再次被那无尽的冰冷所覆盖。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例行的交接程序。
然后,他竟然就这么转过了身。
仿佛这场父女相认已经结束了。
他仿佛多看她们一眼都是多余。
他转过身,冰冷的目光落在李援朝身上。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霸道而不容置疑:
“人,我带走。”
“你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