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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工蚁计划？”
陆啸天看着碗里那块油光锃亮、香气扑鼻的红烧肉，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这块肉给堵住了，完全无法思考。
工蚁？
听起来，好像是某种勤勤恳懇、默默无闻的……劳工？
“对。”
林糖糖一边给弟弟盛着特制的肉泥鸡蛋羹，一边头也不抬地解释道。
“工蚁，是蚁群中最基础，数量最庞大，也是执行最多任务的单位。”
“它们负责侦察，觅食，搬运，战斗……”
“我的目标，就是制造出像工蚁一样，廉价，可靠，可以大规模生产的无人平台。”
“让它们，去代替我们最宝贵的士兵，去执行那些最危险，最枯燥的任务。”
陆啸天听着女儿这番话，心中的震撼，已经无以复加。
他看着自己这个只有三岁半的女儿，她的目光，已经超越了眼前的演习胜负，超越了武器的强弱。
她看到的，是未来战争的形态，是每一个士兵的生命价值。
这是一种何等宏大而又悲悯的视野！
“好！好一个‘工蚁计划’！”
陆啸天狠狠地扒了一口饭，仿佛要把心中的激动全部吃下去。
“爸爸支持你！明天！我就让老王带着他整个车间的人，都去给你打下手！”
“你要那个废品站是吧？我跟司令员说！别说使用权了，我让他直接把那个废品站划归你们‘启明计划’！”
……
第二天。
华北军区西山基地，后山废品回收站。
这里是整个基地里，最脏、最乱、最被人嫌弃的角落。
堆积如山的，是各种报废的零件，锈迹斑斑的钢材，断裂的电线，和散发着机油味、铁锈味的各种工业垃圾。
在普通人眼里，这里就是一片毫无价值的垃圾场。
然而今天，这片垃圾场，却迎来了一群特殊的“客人”。
林糖糖穿着她那身小号的白大褂，戴着一双不合手的帆布手套，正兴致勃勃地在一座由报废汽车零件堆成的小山前，挑挑拣拣。
她的身后，恭恭敬敬地站着火药车间主任王建设，和他的几个得意门生。
这些玩了一辈子火药的老专家们，此刻却像一群刚入门的学徒，手里拿着小本本，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的“林总工”，在垃圾堆里“寻宝”。
“王爷爷，那台报废的东方红拖拉机的柴油发动机，看到了吗？把它给我拆下来，整个都要。”
林糖糖指着一个锈得快要烂穿的，巨大的铁疙瘩，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啊？林总工……这……这发动机都放这儿风吹日晒好几年了，里面的零件怕是都锈死了吧？这还能用吗？”
王建设一脸为难地问道。
“能用。”
林糖糖的回答，言简意赅。
“它的缸体结构完整，曲轴磨损在可接受范围内。只需要更换活塞环，清洗油路，再重新研磨一下气门，它的性能，至少能恢复到出厂时的百分之七十。”
“这对于我们的‘工蚁一号’原型车来说，足够了。”
王建设和他的徒弟们听得面面相觑。
他们只看到一个锈铁疙瘩，而林总工的眼里，却已经浮现出了完整的修复方案和性能数据。
这差距，也太大了！
“是！我们马上拆！”
王建设不敢再多问，赶紧招呼徒弟们拿着扳手和撬棍，叮叮当当地干了起来。
“还有那边，那辆报废的北京212吉普车的底盘和传动轴，也给我拆下来。”
“那个坏掉的团部广播用的大喇叭，里面的永磁铁我要。”
“那堆烧坏的电动机线圈，里面的铜线，全都给我扒出来。”
“对了，还有那几台报废的714型收音机，里面的电子管和可变电容器，一个都不能少！”
林糖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拾荒者，迈着小短腿，在巨大的垃圾山里穿梭。
她的眼睛，像最高精度的X光扫描仪，总能从一堆别人眼中的废品里，精准地找出她所需要的，最有价值的零件。
一个上午下来。
王建设和他的徒弟们，累得气喘吁吁，满身油污。
而在他们面前，已经堆起了一座由各种奇奇怪怪的“破烂”组成的小山。
生锈的发动机，断裂的传动轴，烂了半边的轮胎，还有一堆散发着糊味的电子元件。
李援朝恰好带着几个兵路过，看到这副景象，忍不住走了过来。
“哎，老王，你们这是干嘛呢？大扫除啊？”
他看着那堆垃圾，一脸嫌弃地问道。
“这是……这是林总工让我们找的……宝贝。”
王建设抹了把脸上的黑油，气喘吁吁地回答。
“宝贝？”
李援朝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绕着那堆“破烂”走了一圈，实在看不出这堆东西哪里跟“宝贝”两个字沾边。
“就这？一堆破铜烂铁？这能干啥？回炉炼钢吗？”
一个跟着李援朝的年轻士兵，也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我听说啊，是咱们那个小总工，想造个什么车。就用这些玩意儿？别到时候造出来个棺材车吧？哈哈！”
他的话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王建设的脸，瞬间就黑了。
“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林总工的本事，也是你能议论的？！”
“我……”
那个士兵被王建设一吼，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李援朝也觉得这话不好听，但他心里，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他走到正在研究一个生锈齿轮的林糖糖面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个……糖糖啊，叔叔不是不信你。”
“可……可就凭这些东西，真能造出车来？”
林糖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李叔叔。”
“在你看来，这是一堆废品。”
“但在我看来……”
她的小手，轻轻拂过那台锈迹斑斑的发动机。
“这是一个强劲的‘心脏’。”
她又拿起那根断裂的传动轴。
“这是一副坚韧的‘骨骼’。”
最后，她指了指那堆看起来毫无用处的电子元件。
“而这些，是它聪明的‘大脑’和灵敏的‘神经’。”
“很快，它们就会组合在一起，成为一个全新的‘生命’。”
林糖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着身后还在发愣的王建设命令道。
“王爷爷，把所有东西都运回实验室。”
“下午，我们开始总装。”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
林糖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的弧度。
“垃圾，是怎么变成神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