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是怎么变成神话的。”
当林糖糖说出这句充满了绝对自信的话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令人心悸的力量。
李援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身上还沾着油污,却仿佛散发着万丈光芒的身影。
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或许,她真的可以。
……
下午。
“启明计划”三号仓库实验室。
这里的气氛,比上午在垃圾场时,还要紧张,还要火热。
那堆被李援朝称为“破铜烂TIE”的废品,此刻已经被分门别类,整齐地摆放在仓库的中央。
王建设和他手下的几个老师傅,在林糖糖的指挥下,正对那台锈迹斑斑的拖拉机发动机,进行着“心脏移植手术”般的修复工作。
“一号扳手!拧松第三颗螺栓!”
“煤油!清洗缸体油泥!”
“游标卡尺!测量活塞间隙,数据报给我!”
林糖糖踩在一个特制的高脚凳上,像一个经验最丰富的手术主刀医生,一道道指令清晰、果断,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王建设他们,则像最配合的护士和助手,指哪打哪,没有半句废话。
他们已经被彻底折服了。
林糖糖对机械结构的理解,对每一个零件功能的洞察,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在她的指挥下,那台原本被判定为“死刑”的发动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地,恢复着生机。
另一边,几个年轻点的技术员,则在林糖糖画出的,密密麻麻如同天书般的电路图指导下,小心翼翼地焊接那些从旧收音机里拆下来的电子元件。
他们正在构建的,是这个“新生命”的“神经中枢”——无线电遥控接收模块。
整个实验室,充满了金属碰撞的叮当声,砂轮打磨的滋啦声,还有电烙铁发出的,松香的独特气味。
这是一曲由汗水、智慧和钢铁共同谱写的,创造的交响乐。
陆啸天处理完部队的事务,也赶了过来。
他没有进去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那热火朝天的景象。
他看到自己的女儿,那个小小的身影,在一群平均年龄比她大四十岁的专家和工匠中间,从容不迫地指挥着一切。
她时而拿起图纸,指出一个关键的尺寸。
时而拿起工具,亲手示范一个高难度的操作。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稚气,只有属于创造者的,那种极致的专注与狂热。
那一刻,陆啸天的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
他知道,自己正在见证的,不仅仅是一个新奇玩意儿的诞生。
更是一个,足以载入共和国军工史册的,传奇的开端。
时间,在紧张而又充实的忙碌中,飞快地流逝。
两天后。
当最后一块用废铁皮敲打出来的外壳,被铆接到底盘上时。
“工蚁一号”原型车,终于,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露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
然后……
所有人都沉默了。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丑陋到令人发指的,铁盒子。
它大约一米长,半米宽,方方正正,没有任何美感可言。
车身,是由一块块颜色各异,厚薄不均的废铁皮,用最粗暴的方式铆接而成,上面还带着斑驳的铁锈和油漆印记。
四只从不同废车上拆下来的轮胎,大小不一,歪歪扭扭地装在简陋的悬挂上,看起来随时都会散架。
它的“心脏”,那台修复好的拖拉机发动机,就那么赤裸裸地暴露在车体后方,连个盖子都没有,几根粗大的排气管,像几只丑陋的触手,直愣愣地伸向天空。
整个东西,看起来,就像是灾难片里,某个拾荒者用垃圾拼凑出来的,末日战车。
不,连末日战车都算不上。
它更像一个……一个会移动的铁皮棺材。
“这……这就是……‘工蚁一号’?”
李援朝围着这个丑东西转了好几圈,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从期待,到错愕,再到震惊,最后,只剩下了一脸的哭笑不得。
他捅了捅旁边的陆啸天,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几乎要崩溃的语气说道:
“老陆……你……你确定这玩意儿能动?”
“这东西开出去,别说上战场了,怕不是半路就得把自己给颠散架了吧?”
“就这……就这丑八怪,你管它叫‘车’?”
王建设和他的徒弟们,也一个个面露尴尬之色。
虽然这东西是他们亲手造出来的,但他们也觉得,这玩意儿……实在是有点拿不出手。
跟他们想象中的,那种高科技的,威风凛凛的无人战车,完全是两个概念。
面对众人的质疑和窃窃私语。
林糖糖却依旧一脸平静。
她手里,拿着一个同样是用废品改造的,看起来像个砖头,上面有一个摇杆和几个按钮的遥控器。
她拍了拍“工蚁一号”那冰冷而又粗糙的铁皮外壳,仿佛在安抚自己的孩子。
“外形,只是为了欺骗敌人而存在的伪装。”
“真正的力量,隐藏在内部。”
她抬起头,环视了一圈那些表情各异的众人。
然后,将目光,锁定在了那个丑陋的铁盒子上。
“所有的系统,已经自检完毕。”
“发动机预热完成,电路连接正常,信号传输稳定。”
她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现在,是时候,让它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了。”
“工蚁一号,首次试运行……”
林糖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砖头”遥控器。
她的大拇指,轻轻地,放在了那个红色的,标着“启动”的按钮上。
“开始!”
随着她一声令下,陆啸天和李援朝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丑东西,到底会不会动?
它动起来,又会是什么样子?
是会当场爆炸,还是会……创造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