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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那位专家先生，已经准备好了他的道歉稿。”
林糖糖这句平静却又充满了无尽锋芒的话语，让威廉姆斯少校端着咖啡杯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随即又被浓浓的讥讽所取代。
“哦？是吗？那我可真是拭目以待了。”
他优雅地放下咖啡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笔挺的军装，用一种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宽容语气说道：“小妹妹，我很欣赏你的自信。不过，在科学领域，自信可不能改变物理定律。”
“走吧，让我们去看看，你的‘神迹’，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史密斯上校也笑着站了起来，他拍了拍威廉姆斯的肩膀，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靶场。
三公里外的射击区域。
夏日的阳光，将远处的景物炙烤得有些扭曲和模糊。
一名工兵营的战士，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枚擦得锃亮的，一元面值的硬币，用特制的夹具，竖直地固定在一块厚重的钢板靶上。
硬币的正面，是那宏伟的长城图案。
在望远镜的镜头里，它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小小亮点。
“目标设置完毕！”
对讲机里传来工兵的报告声。
射击阵地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那辆经过“魔改”的59D坦克，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静静地停在那里，黑洞洞的炮口，遥遥地指向远方。
坦克营长王大牛亲自担任炮手。
他坐在狭窄的炮手位置上，手心里全是黏腻的汗水。
他看着眼前那套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火控系统，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原本的仪器和表盘，被拆得七七八八。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用电线和胶布胡乱固定在一起的，看起来就像一堆破烂的玩意儿。
最显眼的，是一个从旧电视机上拆下来的，小小的黑白显像管。
此刻，屏幕上正闪烁着雪花点，中间有一条绿色的水平线在不停地跳动。
这……这他妈的能打中目标？
王大牛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地按在地上摩擦。
“王营长！”
林糖糖的声音，通过一根临时的通讯线，从车外清晰地传了进来。
“报告林专家！炮手王大牛准备就绪！”王大牛下意识地吼道，声音都有些变形。
“看到你面前屏幕上的那条绿色水平线了吗？”
“看到了！”
“现在，调整炮口俯仰角，让那条线，和屏幕中央的基准线重合。”林糖糖的指令清晰而冷静。
王大牛深吸一口气，开始转动高低机的手轮。
随着他的操作，屏幕上的绿线开始上下移动。
“稳住……好，就是现在，停！”
当绿线与基准线完美重合的瞬间，林糖糖的声音再次响起。
“方向角调整完毕。现在进行横向校准。”
“听我口令，匀速向左转动炮塔。”
王大牛开始操作方向机，巨大的炮塔发出“嗡嗡”的声响，开始缓缓转动。
车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陆啸天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他感觉自己比当年第一次上战场还要紧张！
秦司令的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他死死地盯着远处的靶子，仿佛想用眼神把那枚硬币看穿。
而美国代表团那边，则是一片轻松写意的氛围。
“威廉姆斯，你看懂他们在做什么了吗？用一个电视机屏幕来瞄准？这真是……太有创造力了。”一名美国军官低声笑道。
威廉姆斯扶了扶眼镜，嘴角挂着一丝不屑：“我猜，这是一种原始的示波器瞄准法，利用陀螺仪的信号反馈来确定基准。理论上可行，但误差会大到离谱。别说打硬币了，在三公里的距离上，能不能命中那块钢板靶，都是个问题。”
“停！”
就在这时，林糖糖的口令再次下达。
炮塔停止了转动。
“瞄准程序结束。”
“王营长，你现在可以按下发射按钮了。”
王大牛的手指，放在了那颗红色的，冰冷的发射按钮上。
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全团的荣誉，团长的军旅生涯，国家的脸面……所有的一切，都压在了他这根手指上！
他一咬牙，心一横！
死就死吧！
他猛地，按了下去！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炮口爆出一团巨大的火焰和浓烟！
一枚105毫米的脱壳穿甲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流光，朝着三公里外的那个小亮点，狂飙而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举起了望远镜。
陆啸天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看到，那道流光，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近乎完美的直线！
下一秒！
“铛——！！！”
一声清脆无比的，金属撞击声，通过高灵敏度的拾音器，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在所有人那因为极度震惊而猛然放大的瞳孔中！
三公里外，那块巨大的钢板靶上，爆出了一团耀眼的火花！
望远镜的镜头里，可以清晰地看到。
钢板靶的正中央，出现了一个光滑的，圆形的弹孔！
而那枚竖立的硬币，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被……它被精准地，正面击中了！
“命……命中了？！”
李援朝手里的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张大了嘴巴，像个傻子一样，喃喃自语。
“我的天……”
坦克营的士兵们，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如同海啸般的欢呼声！
“万岁！！”
“打中了！我们打中了！！”
无数人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互相拥抱着，又蹦又跳，像一群赢得了全世界的孩子！
王大牛从坦克里爬了出来，他双腿发软，几乎是滚下来的。
他跪在地上，用拳头狠狠地捶打着地面，像一头野兽般，放声痛哭！
那是屈辱被洗刷的泪水！是骄傲被重新拾起的泪水！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那只是校准弹。”
林糖糖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沸腾的人头上。
所有人都是一愣。
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炮，只是……校准？
“爸爸，让人再放九枚硬币上去。”
陆啸天还没从巨大的狂喜中回过神来，听到女儿的话，他下意识地就拿起了对讲机。
“工兵！再上九个目标！”
很快，九枚硬币被依次固定在了钢板靶上。
“王营长，回到你的位置上去。”
“接下来，进行速射。”林糖糖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目标，九枚硬币。要求，十秒内，完成全部射击。”
“什么？！”
这一次，不仅是王大牛，就连陆啸天和秦司令都惊呆了！
十秒九发？
这辆59D用的是人工装填！最熟练的装填手，装填一发炮弹最快也要七到八秒！
十秒九发？这怎么可能？！
“林专家……这……这做不到啊！”王大牛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我没让你装填。”林糖糖的回答，让所有人再次懵逼。
“你只需要，在十秒钟内，连续按下九次发射按钮。”
“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
在所有人无法理解的目光中。
林糖糖走到了坦克旁边，一个被她临时加装的，看起来像个电闸箱的铁盒前。
她的小手，放在了那个红色的总闸上。
“开始！”
随着她一声令下！
王大牛像是被催眠了一样，闭上眼睛，手指开始以最快的速度，疯狂地敲击着发射按钮！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几乎连成了一声的恐怖炮声，骤然响起！
那辆59D的炮管，在极短的时间内，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极其轻微的幅度，进行着匪夷所s所思的自动校准！
每一次炮响，炮口都会爆出一团火光！
九发炮弹，在不到十秒的时间内，如同一阵金属风暴，席卷而出！
靶场上，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辆如同发疯般怒吼的坦克，大脑一片空白。
而美国代表团那边，史密斯和威廉姆斯脸上的笑容，早已彻底凝固。
他们像是看到了神迹的原始人，脸上写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惊骇和恐惧！
特别是威廉姆斯，他死死地盯着那辆坦克的炮管，嘴里神经质般地，反复念叨着。
“不可能……自动装弹？不……不对……是……是多路能源瞬间切换……次声波共振校准……我的上帝……这……这是什么魔鬼的技术？！”
当第九声炮响落下。
整个世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包括陆啸天在内，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的目光，全都死死地汇聚在远方那块巨大的钢板靶上。
高倍望远镜的镜头里。
那块厚重的钢板靶，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
十个弹孔，均匀地分布在靶子的中央区域，每一个弹孔，都精准地，从原来那枚硬币的位置，穿膛而过！
百发百中！
弹无虚发！
“啪嗒。”
史密斯上校手中的咖啡杯，悄然滑落。
滚烫的咖啡洒在他的裤子上，他却毫无知觉。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感觉自己几十年建立起来的，关于现代战争的全部认知，在这一刻，被一个三岁半的中国小女孩，用一种最野蛮，最不可思议的方式……
彻底碾碎了！
陆啸天缓缓地，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激动和狂喜！
他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女儿。
那个小小的，创造了这一切神迹的女孩。
而林糖糖，只是平静地走到了他的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然后抬起头，轻声问道。
“爸爸，现在，我们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