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现在,我们赢了吗?”
林糖糖那清脆而又平静的声音,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现场所有人被冻结的思维。
“赢了!!!”
“我们赢了!!!”
下一秒,雷鸣般的,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如同火山喷发,彻底掀翻了整个靶场的上空!
战士们把军帽高高地抛向天空,他们嘶吼着,呐喊着,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着心中那股从屈辱到狂喜的巨大落差!
李援朝和几个营长冲了过来,一把将同样激动得满脸通红的陆啸天高高地举了起来,用力地抛向空中!
“团长威武!”
“糖糖威武!”
陆啸天在空中,笑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他感觉,这是他这辈子,打过的最漂亮,最扬眉吐气的一场仗!
秦司令也激动地走上前来,他看着那个被战士们簇拥在中间,小脸上依旧波澜不惊的林糖糖,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喜爱。
他弯下腰,用一种近乎于请求的语气问道:“糖糖,能告诉秦爷爷,你是怎么做到的吗?”
林糖糖指了指那辆坦克的炮塔。
“很简单。”
“我用那些老式电子元件,绕过并重构了它原有的火控逻辑。”
“我把它的火控系统,从一个需要人类计算和干预的‘半自动’模式,改造成了一个可以进行数据链预判和自主修正的‘人工智能’模式。”
“人工智能?”
秦司令听得云里雾里,这又是一个他从未听过的词汇。
但现场,却有一个人听懂了。
威廉姆斯少校!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那石化般的状态中惊醒过来!
他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指着林糖糖,用一种近乎于歇斯底里的声音尖叫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人工智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就算是五角大楼最顶尖的实验室,也才刚刚开始这个领域的理论研究!你怎么可能用一堆电子垃圾,在三个小时内,就造出一个拥有实战能力的人工智能火控系统?!”
“你在撒谎!你们都在撒谎!”
他那失态的模样,和他之前那副优雅从容的专家派头,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史密斯上校也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他绝不能接受,自己和整个美国军方的骄傲,被一个三岁半的中国女娃,用这种方式按在地上摩擦!
他快步走到威廉姆斯身边,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威廉姆斯,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欢呼雀跃的中国军人。
“秦将军,陆上校!”
他的声音冰冷而又强硬,瞬间压下了所有的欢呼声。
“对于刚才的‘表演’,我必须提出合理的质疑!”
陆啸天被战士们放了下来,他擦干眼角的泪水,冷冷地看着史密斯。
“史密斯上校,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这根本不是一次正常的射击!”史密斯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断定,“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骗局?”陆啸天怒极反笑,“你的意思是,我们所有人的眼睛,都瞎了吗?”
“眼睛,是会骗人的!”史密斯冷笑道,“我不相信那辆破铜烂铁能有这样的精度!更不相信什么所谓的人工智能!”
他指着三公里外的那块钢板靶,给出了他的“合理解释”。
“唯一的可能就是,你们在靶子上做了手脚!”
“你们在每一个硬币的后面,都预先安装了微型的,由无线电控制的定向炸药!”
“当你们的炮弹飞到附近时,你们就引爆炸药,制造出被精准命中的假象!这是一种很简单的魔术戏法,不是吗?”
史密斯的话,就像一盆污水,狠狠地泼在了所有刚刚燃起骄傲之火的中国军人身上!
无耻!
太他妈的无耻了!
输不起!就公然抵赖!
“你放屁!”
坦克营长王大牛再次暴怒,他指着史密斯的鼻子破口大骂:“靶子是我们工兵营的兄弟刚立的!硬币也是从老子口袋里掏出来的!我们上哪去给你安装炸药?!”
“谁知道呢?”史密斯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赖相,“也许你们的工兵,都是出色的魔术师。也许你们的硬币,本身就是特制的‘炸弹’。”
“你!……”王大牛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发现,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面对这种毫无底线的栽赃和抵赖,任何解释都显得那么无力。
秦司令的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
“史密斯上校,你的言论,已经严重超出了军事交流的范畴,这是对我们国家和军队的公然污蔑!”
“我将向贵国大使馆,提出最严重的抗议!”
“抗议?请便。”史密斯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但在那之前,除非你们能给我一个合理的,符合科学逻辑的解释,否则,我坚信我的判断!”
他就是要耍无赖!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把这次惨败,定义为一场中方精心策划的“骗局”!
这样,他回到国内,才好向上级交代!
现场的气氛,再次剑拔弩张!
陆啸天死死地盯着史密斯那张丑恶的嘴脸,他心中的杀意,甚至比刚才面对人贩子时还要浓烈!
他真的想一枪崩了这个混蛋!
然而,就在这片僵持和愤怒之中。
那个从始至终都无比平静的小小身影,再次动了。
林糖糖迈开小短腿,缓缓地走到了剑拔弩张的两拨人中间。
她抬起头,先是看了一眼自己那气得快要爆炸的父亲,然后,将她那冰冷的目光,转向了史密斯和威廉姆斯。
这一次,她没有说中文。
她用一种,比BBC广播员还要标准,还要流利,却又带着一丝金属般冰冷质感的纯正伦敦腔英语,开口了。
“Mr. Smith, and Mr. Williams.”
(史密斯先生,以及威廉姆斯先生。)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闪电,瞬间劈中了在场的所有美国人!
他们全都像见了鬼一样,死死地盯着这个正在说英语的三岁半中国女娃!
威廉姆斯更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林糖糖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她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眸子,锁定了威廉姆斯,那个自以为是的“坦克专家”。
“You questioned my AI fire control system, and you called my father‘s tank ‘moving scrap iron‘.”
(你质疑我的人工智能火控系统,你还称呼我父亲的坦克是‘移动的废铁’。)
“Now, let me tell you why your socalled professional analysis is, from my perspective, nothing but a pile of ignorant garbage.”
(现在,让我来告诉你,为什么你那所谓的专业分析,在我看来,不过是一堆无知的垃圾。)
“First, you mentioned the cast turret of the T54 design basis.”
(首先,你提到了T54设计基础的铸造炮塔。)
她伸出一根小小的手指。
“You are right, its defense against APFSDS is weak. But you ignored a crucial factor: the battlefield environment.”
(你说得对,它对脱壳穿甲弹的防御很弱。但你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战场环境。)
“In the complex terrain of our country, with a large amount of infantry antitank weapons, the probability of a longdistance tank duel you envision is less than 17%. The primary threat comes from RPGs and antitank missiles from all angles.”
(在我国的复杂地形中,面对大量的步兵反坦克武器,你所设想的远距离坦克对决的概率低于17%,主要威胁来自全方位的火箭弹和反坦克导弹。)
“In this context, the arc shape of the cast turret, combined with our newly developed ERA, has a surprisingly high probability of deflecting incoming HEAT warheads. Your conclusion, is too onesided.”
(在这种情况下,铸造炮塔的弧形外形,结合我们新开发的爆炸反应装甲,对来袭的聚能破甲弹头,有着意想不到的高跳弹率。你的结论,过于片面。)
她伸出第二根手指。
“Second, about the 105mm rifled gun.”
(第二,关于105毫米线膛炮。)
“You proudly mentioned your M1A1‘s 120mm smoothbore gun. But have you ever calculated its barrel life and replacement cost in highintensity warfare?”
(你骄傲地提到了你们M1A1的120毫米滑膛炮。但你有没有计算过它在高强度战争中的炮管寿命和更换成本?)
“Our 105mm gun, with our country‘s mature industrial base, can be massproduced at a cost less than onetenth of yours, with a lifespan that is three times as long. In a comprehensive, protracted war, whose firepower is more sustainable? This is a simple math problem, Mr. Expert.”
(我们的105毫米炮,以我国成熟的工业基础,能以不到你们十分之一的成本大规模生产,寿命却是你们的三倍。在全面的,持久的消耗战中,谁的火力更具有持续性?这是一道简单的数学题,专家先生。)
林糖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单词,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狠狠地切割在威廉姆斯的骄傲上!
威廉姆斯的脸色,已经从苍白变成了酱紫,他张着嘴,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林糖糖说的,全都是他刻意忽略,或者根本没有深入思考过的,战略层面的问题!
“Finally, the most laughable part, your fire control system.”
(最后,也是最可笑的部分,你们的火控系统。)
林糖糖伸出了第三根手指,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让威廉姆斯感到无尽恐惧的,冰冷的弧度。
“You are proud of your digital computer, your ‘point and shoot‘ capability. It‘s indeed very advanced. But it is also extremely fragile.”
(你为你的数字计算机,为你‘指哪打哪’的能力而骄傲。它确实很先进。但它也同样,极其脆弱。)
“A smallyield electromagnetic pulse bomb is enough to turn your M1A1‘s entire electronic system into a pile of real scrap iron. When that happens, your milliondollar tank will be less useful than our ‘scrap iron’ that can still be aimed manually.”
(一颗小当量的电磁脉冲弹,就足以让你M1A1的整套电子系统,变成一堆真正的废铁。到那个时候,你那几百万美元的宝贝,还不如我们这台能手动瞄准的‘废铁’有用。)
“And my system,” 林糖糖拍了拍身边那辆坦克的装甲,“It‘s built with vacuum tubes, resistors, and analog circuits. It‘s almost completely immune to EMP interference.”
(而我的系统,)林糖糖拍了拍身边那辆坦克的装甲,(它由电子管、电阻和模拟电路构成。它几乎完全免疫电磁脉冲的干扰。)
“So, Mr. Williams.”
(所以,威廉姆斯先生。)
林糖糖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怜悯的眼神看着那个已经彻底傻掉的美国专家。
“Now, do you still think your knowledge is enough to judge our weapons?”
(现在,你还觉得,你的那点知识,有资格来评判我们的武器吗?)
“And you, Mr. Smith.”
(还有你,史密斯先生。)
林糖糖转头看向了同样目瞪口呆的史密斯。
“You think we are cheating?”
(你认为我们在作弊?)
“That‘s fine. I can give you another chance to witness a ‘miracle’.”
(没关系。我可以再给你们一次,见证‘神迹’的机会。)
“But this time, we will play by your rules.”
(但这一次,我们将按照你们的规则来玩。)
林糖糖指了指史密斯身后,那名副官手中一直抱着,当成宝贝一样的M16A2自动步枪。
“把那把枪,给我。”
“再给我一块黑布,蒙上我的眼睛。”
“我将用一分钟的时间,将它完全分解成零件,然后再用一分钟的时间,将它重新组装起来。”
“如果我做到了,你,还有你的团队,不仅要道歉。”
“你们还要,站在这里,对着我们386团的军旗,敬一个标准的军礼。”
“你,敢不敢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