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生化武器!”
林糖糖这句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生化武器?
这四个字对这些常年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战士们来说,是如此遥远而陌生,甚至只存在于那些道听途说的,关于国外魔鬼部队的恐怖传说之中。
“什么?!”
秦司令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暴怒和不敢置信。
“生化武器?!他妈的!那帮‘鹰酱’的杂碎,他们怎么敢!”
“这是严重违反国际公约的战争罪行!”
秦司令气得浑身发抖,他戎马一生,最痛恨的就是这种丧尽天良,毫无人性的卑劣手段。
“团长……司令……”
卫生员长老王吓得嘴唇都白了,他哆嗦着,几乎是带着哭腔说道:“那……那怎么办啊?”
“我们根本没有应对生化武器的经验和药品啊!”
“这东西,会传染吗?!”
老王最后这句问话,像一颗点燃了火药桶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帐篷里所有人的恐惧。
传染?!
如果这东西会传染,那他们整个386团上千号人,岂不是……
所有人的脸上都瞬间失去了血色。
一股比严冬寒风还要冰冷刺骨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不会。”
就在所有人陷入最深的恐慌和绝望之时,林糖糖那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站起身,拍了拍小手上的灰尘,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准确地说,这不是一种病毒,而是一种经过人工改造的超级细菌。”
“它的主要传播途径是血液和体液接触,空气传播的可能性很低。”
“它的潜伏期极短,只有十二个小时,一旦进入人体,就会疯狂破坏人体的免疫系统,引发高烧,败血症和多器官衰竭。”
“致死率……在没有特效抗生素的情况下,是百分之百。”
林糖糖用一种最专业,最冰冷的,如同宣读死亡判决书般的语言,精准地剖析着这个恐怖的“杀手”。
她每说一句,在场所有人的心就凉一分。
百分之百的致死率!
那躺在病床上的三个战士,岂不是已经没救了?
“那……有办法吗?”
陆啸天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用砂纸摩擦。
他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自己这个无所不能的女儿身上。
“有。”
林糖糖点了点头。
“这种超级细菌虽然经过了人工改造,但它的本质依然属于革兰氏阳性菌的范畴。”
“理论上,大剂量的,最新一代的广谱抗生素,比如万古霉素或者利奈唑胺,可以有效抑制它的活性。”
万古霉素?利奈唑胺?
老王和帐篷里所有的卫生员都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茫然。
他们连听都没听说过这些药的名字。
别说他们这个小小的卫生队了,恐怕就算是军区总院,都未必有这种代表着世界最顶尖水平的高级货。
“我们……我们没有啊……”
老王的声音充满了绝望:“我们只有一点点青霉素了……”
“青霉素没用。”
林糖糖摇了摇头,直接宣判了他们最后一点希望的死刑。
“这种细菌对青霉素有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耐药性。”
完了!彻底完了!
老王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喃喃自语:“没救了……都怪我……都怪我啊……”
帐篷里的气氛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一般的沉寂。
绝望如同浓得化不开的黑雾,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然而就在这时,林糖糖却突然抬起头。
那双乌黑的眸子扫过在场所有已经陷入绝望的成年人。
她的小脸上露出了一抹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古怪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屑,一丝嘲弄,还有一丝胸有成竹的绝对自信。
“谁说没有西药就一定会死?”
林糖糖歪了歪小脑袋,奶声奶气地问道:“你们是不是忘了?”
“在青霉素被发现之前,我们华夏的祖先和各种各样的瘟疫斗争了整整五千年。”
“而且,我们从来没输过。”
林糖糖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是啊!他们怎么忘了!
他们还有中医!还有那些传承了数千年的,博大精深的古老智慧!
一时间,所有人的眼中都重新燃起了一丝名为“希望”的火焰。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仿佛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小小神仙,心中再次涌起了无尽的,狂热的崇拜。
“糖糖队长!您……您有办法?!”
老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凑了过来。
“嗯。”
林糖糖点了点头,她的小脑瓜飞速运转着。
她的那台超级生物电脑里,储存着华夏五千年以来所有关于“瘟疫”和“热病”的古籍医案。
《伤寒杂病论》,《温病条辨》,《瘟疫论》……
无数的方剂,药理和治疗方案,在她的脑海中飞速闪过,组合,推演,优化。
【目标:超级细菌,属中医“瘟疫”,“热毒”范畴。】
【病机:热毒内陷,直入营血,耗气伤阴,内闭外脱。】
【治则:清热解毒,凉血散瘀,扶正祛邪。】
【方剂筛选中……】
【“清瘟败毒饮”……药性过猛,易伤正气,否决!】
【“犀角地黄汤”……犀角已是禁用药材,无法获取,否决!】
三秒钟后,林糖糖的眼睛猛地一亮。
她找到了!找到了一个最对症也最可行的方剂。
“有了!”
林糖糖的小手从老王的药箱里拿出一支笔和一张纸。
她的小手龙飞凤舞地在纸上写下了一连串古朴深奥的药材名字。
“金银花,连翘,板蓝根,大青叶,黄芩,黄连,栀子……”
“以‘仙方活命饮’为君,佐以‘黄连解毒汤’,再加白虎汤清气分之热!”
“快!按照这个方子!马上去找药!”
林糖糖将写满药材的方子递给了老王。
老王如获至宝,双手颤抖地接过,可看着上面的药材,他脸上的表情却瞬间垮了下来。
“小……小专家……”他哭丧着脸。
“这些药咱们营地里有一些储备,但是根本不够啊!”
“尤其是那几味主药,金银花,连翘,板蓝根……我们一点都没有啊!”
“这荒山野岭的,我们上哪去找啊?!”
老王的话像一盆冷水,再次浇灭了众人刚刚燃起的希望。
是啊,有了方子没有药,那不还是白搭吗?
然而,一个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炊事班长老马,却突然开口了。
他看着方子上的那几个名字,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金银花……连翘……板蓝根……”
他喃喃自语道:“我好像在咱们营地后面那座山上见过这些东西。”
“我小时候在老家跟着我爹当过赤脚医生,对这些草药还认得一些!”
老马的话让所有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老马!你确定吗?!”陆啸天激动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八九不离十!”老马重重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
陆啸天猛地一拍大腿:“我马上组织人手,跟你上山采药!”
“不行!”
林糖糖却立刻出声阻止了他。
“来不及了。”
她指着病床上呼吸已经越来越微弱的战士王亮。
“他的器官已经开始衰竭了。”
“等你们把药采回来熬好了,他早就断气了。”
“那……那怎么办?!”陆啸天的心再次沉到了谷底。
林糖糖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看了一眼老王药箱里那些仅存的,少得可怜的草药。
然后,她又看了看那个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的年轻战士。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那双乌黑平静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谁也看不懂的决绝光芒。
她缓缓伸出自己那只白白嫩嫩,如同莲藕般的小胳膊。
她抬起头,看着已经彻底吓傻了的卫生员长老王。
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得可怕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让整个帐篷都当场疯了的话:
“老王爷爷。”
“现在,立刻,马上。”
“把我药箱里那根最粗的针管拿出来。”
“再把那包毒性最强的生附子给我磨成粉。”
“然后……”
“把它们注射到我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