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它们注射到我的身体里。”
林糖糖这句话,像一道九天惊雷,直接把整个医疗帐篷里所有人的魂都给劈散了!
“不!!!”
张翠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疯了一样地扑过来,一把将林糖糖死死地搂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糖糖!我的糖糖!你疯了吗?你吓死妈妈了!不准!妈妈不准你胡说!”
“小专家!我的小祖宗!使不得啊!万万使不得啊!”
赵振华也吓得魂飞魄散,他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一把抢过老王手里那包致命的生附子粉末,死死地抱在怀里,像是护着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这……这是剧毒啊!砒霜都没它毒啊!吃一点点就要死人的!怎么能注射到身体里去?!”
老王更是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那根刚刚被他拿出来的,最粗的针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指着林糖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疯了!
这个小神仙,这个小祖宗,她一定是疯了!
帐篷里一片鬼哭狼嚎,所有人都被林糖糖这惊世骇俗的,自杀般的言论给彻底吓傻了!
陆啸天的大脑也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他一个箭步冲上前,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女儿,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
“糖糖!你告诉爸爸!你到底在想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严厉的语气和女儿说话。
因为他怕!
他真的怕了!
他可以眼睁睁地看着战士们冲锋陷阵,可以亲手签下那份让神犬奇兵队去执行自杀式攻击的命令。
但他绝不能,绝不能看着自己的女儿,用这种方式,在他面前寻死!
然而,面对所有人的崩溃和惊恐,被妈妈死死抱在怀里的林糖糖,却只是平静地抬起了头。
她那双乌黑的,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疯狂和恐惧,只有一种众人无法理解的,如同神明般悲悯的冷静。
“妈妈,爸爸,你们放开我。”
“我没有疯。”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定人心的力量。
她的小手轻轻地拍了拍母亲那剧烈颤抖的后背,然后从张翠花的怀里挣脱出来。
她走到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老王面前,捡起了地上那根冰冷的针管。
“我问你们,一个快要冻死的人,要怎么救?”
林糖糖突然问出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那当然是给他喝热水,给他盖被子,生火给他取暖啊……”一个年轻的卫生员下意识地回答道。
“对。”
林糖糖点了点头。
“那如果,一个人的身体里,所有的‘火’,都快要熄灭了,我们又该怎么办?”
她指着病床上那个已经陷入深度昏迷,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战士王亮。
“西医叫多器官衰竭,休克。”
“而我们中医,称之为——亡阳!”
“阳气,就是我们身体里的那团火!火要是灭了,人,就死了!”
“这种超级细菌,它的毒性,就像最刺骨的寒冰,正在飞快地熄灭他们身体里所有的火!”
“我们现在去采药,去熬药,就像是去遥远的山上砍柴,再拿回来生火。时间,根本来不及!”
“等你们的火生起来,他们早就被冻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林糖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们虽然听不懂那些深奥的理论,但他们听懂了那个最简单的比喻!
是啊!远水救不了近火!
“那……那附子……”陆啸天艰难地开口,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附子,性大热,号称‘回阳救逆第一品’!”
林糖糖的小脸上,闪烁着一种名为“智慧”的,璀璨的光芒!
“它就是我们身体里的那颗‘火种’!是最猛烈,最霸道,能瞬间点燃一切的火!”
“我现在要做的,不是以身试‘解药’!而是要用我自己,作为一根‘火柴’,去验证这颗‘火种’的威力,到底有多大!”
“我需要最精准的数据!需要知道多大的剂量,能瞬间点燃他们身体里那即将熄灭的阳火,而又不至于把他们彻底烧成灰烬!”
“我的身体,和他们不一样。我的这台超级生物电脑,可以精准地分析出附子毒素在我体内的所有反应!”
“只有这样,我才能计算出,救他们的,最精准,最有效的剂量!”
“这是我们目前,唯一能从阎王手里抢时间的办法!”
当林糖糖说完最后一个字。
整个帐篷,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人,包括陆啸天和刚刚赶来的秦司令在内,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这个小小的女孩。
他们的脸上,肌肉僵硬,眼神空洞。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被这套闻所未闻,却又逻辑缜密,充满了科学和玄学美感的“续命理论”给冲击得一片空白!
疯子!
不!
这是个神仙!
一个真正的,敢与阎王抢命,敢拿自己当火柴的,活神仙!
“我……我明白了……”
炊事班长老马,那个曾经最不相信林糖糖的,思想最守旧的老兵,此刻却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他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震撼和狂热的崇拜。
“我爷爷以前当赤脚医生的时候说过……大毒之物,亦是大药之材!以毒攻毒,向死而生!”
“小专家她……她这是要逆天改命啊!”
老马的话,彻底点醒了所有人!
“糖糖……”陆啸天看着自己的女儿,那双虎目之中,第一次流露出了,近乎于仰望般的,深深的敬畏!
他知道,自己这个女儿,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能够理解的范畴。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她!
无条件地,相信她!
“好!”陆啸天猛地一咬牙,他从赵振华怀里,一把抢过那包生附子粉末,又拿起了那根针管,递到了老王的面前。
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老王!按糖糖队长说的做!”
“要是……要是我女儿出了任何意外!”
陆啸天顿了顿,他的目光扫过帐篷里所有的人,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了那句让所有人都亡魂皆冒的话。
“你们,还有我,我们整个386团,有一个算一个!”
“全都给她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