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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信号源在移动！它在向上浮！"
龙卫国的声音从走廊尽头炸裂般地传来。
整个西山基地像是被这句话扔进了油锅。
陆啸天刚走出实验室外围区域，脚步猛地一顿。
"浮升速度多少？"
"每小时十七米！以目前的速度，大约二十六天后，它会到达海面！"
龙卫国的脸上全是冷汗。
"二十六天……"陆啸天的拳头攥紧了。
那不是一个令人安心的数字。
那是一个倒计时。
"老龙，M国那边什么反应？"
"里根号航母战斗群已经在信号源正上方海域建立了封锁圈！"龙卫国调出实时卫星图。
"他们还调派了'深海之眼'无人潜航器下潜至六千米深度进行抵近观测。"
"但在三分钟前，那架潜航器——"
龙卫国的声音突然卡了一下。
"失联了。"
陆啸天的瞳孔微缩。
六千米深度的军用无人潜航器，说没就没了？
"怎么失联的？被攻击了？"
"不确定。最后传回的数据显示，潜航器接近信号源五百米范围时，所有电子设备同时失灵。"
龙卫国调出了一段波形记录。
"这是它断联前最后零点三秒传回的画面。"
屏幕上，是一片漆黑的深海影像。
画质极差，充满了雪花和噪点。
但在那一片混沌之中，隐约可以看到——
一个轮廓。
巨大的，规则的，绝不属于任何自然地质结构的轮廓。
像一座被淹没在深渊里的金字塔。
陆啸天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画面，给糖糖看了吗？"
"还没有，我第一时间来找您——"
"给她看。"陆啸天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
"现在就给她看。"
画面被传送到了01号实验室的内部终端。
隔着观察窗，陆啸天看到林糖糖盯着那张模糊的截图，身体突然僵住了。
整整五秒钟，她一动不动。
然后，她猛地转身，拿起粉笔，开始在黑板上疯狂地书写。
那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倍。
"糖糖？"苏青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担忧。
"妈，我没事。"林糖糖头也不回地说。
"只是事情比我预想的要复杂一点。"
"一点？"陆啸天在门外苦笑。他闺女嘴里的"一点"，放到别人那就是"天塌了"的级别。
两小时后。
凌晨三点的西山基地，灯火通明。
陆啸天在基地的最高指挥室里，通过加密频道召开了一场紧急视频会议。
屏幕上，是共和国各大军区和科研系统的最高负责人。
海军上将郑远航的脸几乎贴在了摄像头上。
"老陆！海沟那边到底什么情况？我的人从卫星上看到M国的封锁圈了！"
"老郑，你先坐好。"陆啸天示意他冷静。
他看了一圈所有人的脸，深吸一口气。
"我接下来说的话，保密级别为'黑星'。在座的，包括你们的秘书、副官，一个字都不许外传。"
"违者，军法从事。"
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板，屏幕上的嘈杂声瞬间消失。
"马里亚纳海沟深处，出现了一个非自然信号源。"
"这个信号的特征，与我们已知的任何人类技术都不匹配。"
"总设计师初步判断——"
陆啸天顿了一下，他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都觉得像在讲科幻小说。
"这个信号，可能不是来自地球文明。"
屏幕上，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足足过了十秒钟，郑远航才第一个开了口。
"你是说……外星人？"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不确定。"陆啸天摇头。
"但总设计师的原话是——'这不是地球的信号'。"
"基于她过去两年的所有判断，没有一次是错的。"
"所以我倾向于相信她。"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空军中将李铁鹰第一个回过神来。
"就算是外星人，那跟我们也没关系吧？"他皱着眉。
"那东西在海里，又不在天上。让它在海底待着不就行了？"
"它在向上浮。"陆啸天冷冷地丢出了这个信息。
"预计二十六天后到达海面。"
李铁鹰的嘴巴张了张，没合上。
"而且——"陆啸天继续说道。
"M国已经率先抵达了信号源上方。"
"他们派出了整个第七舰队和第三舰队。"
"如果那个东西真的是某种超越人类的技术产物……"
陆啸天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屏幕上的脸。
"你们觉得，M国会跟我们分享吗？"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醒了所有人。
不会。
绝对不会。
如果那东西真的蕴含着超越人类的技术，M国一定会独吞。
而一旦M国独占了那种技术——
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我们必须赶在M国之前，搞清楚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陆啸天站起身，目光如刀。
"如果它是威胁，我们要有能力消灭它。"
"如果它是机遇——"
"我们，绝不能让M国独占！"
"啪！"
郑远航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老陆！你就直说吧！需要我们海军干什么？"
"我需要你在四十八小时内，把你手里最先进的一艘核潜艇，开到马里亚纳海沟附近。"
陆啸天说道。
"不是去打仗，是去——当眼睛。"
"总设计师需要更近距离的信号采集数据。"
"没有'星期五'，她需要原始数据来进行人工分析。"
"而我们的深海探测器精度不够。"
郑远航沉默了两秒。
"哪艘？"
"'长征32号'。"
郑远航的瞳孔微微放大。
那是共和国最新一代的战略核潜艇。
国之重器，轻易不会动用。
"它的声呐系统是我们目前最先进的，灵敏度比'龙宫'探测器高两个数量级。"陆啸天解释道。
"够了。"郑远航没有多问，斩钉截铁。
"四十八小时，'长征32号'会到达指定海域。"
"但老陆——"他压低了声音。
"你得保证，不管海底有什么东西，我的兵，能活着回来。"
陆啸天与他对视。
"这个保证，我给不了你。"
他的声音里没有任何虚伪的安慰。
"但我可以告诉你，总设计师说过一句话。"
"她说，在她还活着一天，就不会让共和国的任何一个军人，做无意义的牺牲。"
郑远航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良久，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够了。"
会议结束后，陆啸天独自坐在指挥室里。
他揉着太阳穴，感觉自己像是被卷进了一场完全超出认知的飓风。
通讯器亮了。
是一条来自01号实验室的文字消息。
发送者：林糖糖。
内容只有一行字——
"爸，薯片呢？"
陆啸天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种苦涩的、无奈的、却又莫名心安的笑。
他站起身，走向基地的后勤补给仓库。
在路上，他遇到了一个人。
一个双臂环抱，靠在走廊墙壁上，眼神冰冷而复杂的少年。
秦昊。
"你来得倒快。"陆啸天停下脚步。
"我一直在基地。"秦昊的声音平淡。
"那个信号，我的量子通讯网络在六个小时前就捕捉到了。"
陆啸天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知道信号的事？"
"不只知道。"秦昊从墙边站直身体，走到陆啸天面前。
他的眼神里，那份少年的孤傲还在，但多了某种陆啸天此前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
"陆上将，她……林糖糖让你来找我的？"
"是。"
秦昊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了点头，转身向01号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秦昊。"陆啸天叫住了他。
"你想好了？进去了，就没有退路了。"
秦昊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陆上将。"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十五岁那年，发誓要成为这个国家最强的科学家。"
"但两年前，一个十岁的小女孩用十秒钟就证明了我的渺小。"
"从那一天起，我就知道——"
"在她面前争输赢，毫无意义。"
"唯一有意义的事，是在她需要的时候，成为她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
他的脚步重新迈开。
"哪怕这把刀，最后会断在深海里。"
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陆啸天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倔强的少年背影。
忽然，他的通讯器再次响了。
这一次，来电显示的不是糖糖，也不是苏青。
而是一个他永远不敢怠慢的号码。
"M国总统，一个小时前，向我们发来了一封密函。"
"他说——如果我们胆敢向马里亚纳海域派出任何军事力量，他们将视为战争行为。"
陆啸天的血液瞬间冰冷。
"你告诉那个孩子——她有多少时间，我们就给她多少时间。"
"但如果M国的枪口对准了我们——"
"我们，绝不会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