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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绝不会后退半步。"
大佬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陆啸天攥着通讯器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向01号实验室走去。
走廊里，灯光惨白。
他的靴子踩在合金地面上，每一步都沉得像踩在自己的心脏上。
推开外围区域的门，他看到了一幕让他永远无法忘记的画面。
秦昊，单膝跪在01号实验室那扇紧闭的合金大门前。
不是跪拜，是等待。
像一把出鞘的刀，钉在那里。
"你跪在这干什么？"陆啸天皱眉。
"她不开门。"秦昊的声音没有波澜。
"我来了十五分钟了，她一直没回应。"
陆啸天走到观察窗前。
实验室里，林糖糖正站在最大的那面黑板前，手里的粉笔没有停过。
她的身边堆满了已经用完的粉笔头，白色的粉尘落了她满头满身。
她在计算。
没有"星期五"，没有超级计算机。
她在用纯粹的人类大脑，进行着超越人类极限的运算。
陆啸天敲了敲观察窗。
"糖糖，秦昊来了。"
黑板前的小小身影顿了一下。
"让他进来。"
合金门无声地滑开。
秦昊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大步走了进去。
他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六面巨大的黑板，从地面到天花板，每一寸空间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符号。
那些公式的复杂程度，远超他见过的任何论文和学术著作。
但真正让他心惊的，不是那些公式。
而是有些地方被粉笔划掉了，重写了，又划掉了。
反反复复，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撞墙，再爬起来继续走。
这不是"神"的手笔。
这是一个失去了神之武装的天才，在用血肉之躯硬扛。
"看够了？"林糖糖头也不回地说。
"你的量子通讯网络，能不能在不被M国侦测到的情况下，向海沟方向发送一组探测脉冲？"
秦昊收回目光，迅速切入正题。
"可以。但频率和编码方式要重新设计。"
他走到操作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M国的'海神'监测网对传统电磁信号的捕获率接近百分之百。但量子态信号是纠缠传输，理论上不可被截获。"
"理论上？"林糖糖第一次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秦昊迎着她的目光，咬了咬牙。
"百分之九十九。"
"还有百分之一呢？"
"那百分之一的风险来自于M国可能已经在秘密研发的'量子解码器'。"秦昊的声音紧了一度。
"目前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成功了。但也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没有。"
林糖糖沉默了两秒。
"这个风险，你愿意承担吗？"
"这个问题不该问我。"秦昊直视着她。
"应该问你愿不愿意让我承担。"
两个年轻的天才对视。
空气里弥漫着粉笔灰和某种无声的默契。
"行。"林糖糖转回身，拿起一根新粉笔。
"你负责搭建发射通道。"
"脉冲的编码方式，用这个。"
她在黑板角落写下了一串只有七个符号的编码序列。
秦昊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这……这不是任何已知的编码体系。"
"当然不是。"
林糖糖头也不回。
"这是那个信号本身的语言结构。"
"我要用它自己的语言，去跟它说话。"
秦昊的手僵在了键盘上。
用信号源自己的语言去通讯？
这意味着——她已经初步破译了那段信号！
不，不可能！那段信号连M国动用了"深蓝"超级计算机集群都无法解读！
她一个人，用粉笔和黑板，在不到十个小时内就做到了？
"别发呆。"林糖糖的声音冷冷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给你四个小时搭通道。"
"搭不好，你就继续跪门口去。"
秦昊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重新在键盘上飞速跳动。
四个小时后。
凌晨七点。
秦昊的量子通讯通道搭建完毕。
那组由七个未知符号组成的探测脉冲，通过量子纠缠态，瞬间抵达了万里之外的马里亚纳海沟。
然后——
沉默。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实验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秦昊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没有回应……"他低声说道。
林糖糖站在黑板前，双臂环抱，面无表情。
"再等等。"
十分钟。
十五分钟。
陆啸天在实验室外围区域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像在踩钉子。
苏青紧握着咖啡杯，指节泛白。
就在第十七分钟的时候。
秦昊面前的量子通讯终端上，一个微弱的光点亮了。
"有信号！"秦昊猛地坐直身体，声音因为激动而走调。
"接收到回传信号！频率完全匹配！"
"它……它回话了！"
林糖糖的眸子里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她快步走到终端前，俯身看着那串正在缓缓呈现的回传数据。
数据量不大，只有短短一组。
但当她看清那组数据的内容时，她的脸色变了。
陆啸天隔着观察窗看到了女儿的表情变化，心脏猛地一紧。
"糖糖？它回了什么？"
林糖糖没有立刻回答。
她直直地站在那里，盯着屏幕，像是被定住了。
"糖糖！"苏青的声音带上了慌张。
"它回了一个数字。"
林糖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不像她。
"一个倒计时。"
"不是二十六天。"
她转过身，看向观察窗外的父母。
那双一向沉稳如渊的黑眸里，此刻翻涌着连她自己都无法完全压制的风暴。
"是七天。"
"它给了我们七天时间。"
秦昊的脸刷地白了。
"七天之后呢？"
林糖糖低头，看着自己因为握了太久粉笔而微微发抖的手指。
"它没说。"
"但它在倒计时后面，附了一个坐标。"
"不是海沟的坐标。"
她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合金墙壁，穿透了整个基地的岩层，仿佛直接看向了遥远的太平洋。
"是我们头顶的天空。"
"那个坐标指向——"
"近地轨道。"
陆啸天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完全空白了。
海底的东西，给了一个天空的坐标？
它要上天？
还是说——
天上，还有别的东西要下来？
就在所有人的思维都陷入混乱的时候。
林糖糖拿起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号码。
"果果。"
电话那头，传来林果迷迷糊糊的声音。
"姐？大早上的……有什么事？"
"起床。拿上你的画笔。"
林糖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郑重。
"我需要你画一幅画。"
"画什么？"
林糖糖深吸一口气。
"画你梦里看到的星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然后，林果的声音突然变得清醒无比。
"姐，你怎么知道——"
"我最近每天都在做同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