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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每天都在做同一个梦？"
林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被戳破秘密般的紧张。
林糖糖握着通讯器的手微微收紧。
"梦里有什么？"
"有……有很多星星。"林果的声音变得磕巴。
"不是普通的星星。是那种……会动的，像水一样流动的星星。"
"它们排成了一个形状，很奇怪，我每次醒来都想画下来，但怎么画都不对。"
"这次会对的。"
林糖糖的声音轻了一度。
"把你的画具带到西山基地来。"
"让爸爸派人来接你。"
挂断电话后，林糖糖转向秦昊。
"你继续监控回传通道。任何新数据，第一时间通知我。"
秦昊点头，没有废话。
在这过去的几个小时里，他已经彻底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和不服。
眼前这个小女孩不是他的对手，是他必须跟随的人。
陆啸天在外面听完了全部对话。
他的心情比吃了一碗黄连还苦。
一个十二岁的女儿在破译外星信号，一个十岁的儿子在做预知梦。
他这个当爹的，除了跑腿买薯片和调派军队，好像什么忙都帮不上。
两小时后，林果在四名"天庭卫队"士兵的护送下，抵达了西山基地。
小家伙背着一个装满画笔和颜料的大书包，手里还拎着一根没吃完的冰糖葫芦。
他一进01号实验室，就被那满墙满地的公式给吓了一跳。
"姐！你这屋子比我们班主任的教案还可怕！"
"少废话。"林糖糖从黑板后面转出来，看了弟弟一眼。
"把你的画具摆好。"
"我需要你闭上眼，回忆你梦里看到的那些星星。"
"然后，画下来。"
林果难得地没有嬉皮笑脸。
他乖乖地在实验室中央找了一块空地，铺开画纸，摆好颜料。
然后他闭上了眼。
实验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林糖糖站在一旁，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弟弟。
陆啸天和苏青透过观察窗，屏住了呼吸。
一分钟后，林果睁开眼。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平时那个嘻嘻哈哈的小男孩。
他的瞳孔里映着某种深邃的、遥远的光芒，像是他正在看着某个只有他才能看到的世界。
他拿起画笔。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停顿。
他开始画。
笔触极快，颜料在纸上铺展开来，像一条条涌动的河流。
深蓝、靛紫、银白、暗金……
色彩在纸面上交织、碰撞、融合。
五分钟后，一幅画初具雏形。
那是一片星空。
但不是任何天文照片里的星空。
那些星星不是静止的光点，而是由无数条流动的光线连接起来的网络。
像一张巨大的蛛网，又像一个复杂到极致的电路图。
而在这张"星网"的中心，有一个比所有星星都更亮、更大的光点。
那个光点的形状，不是圆的。
是三角形。
林糖糖看到那个三角形的瞬间，浑身一震。
"就是这个。"她低声说。
她快步走到画前，蹲下身，目光在那张画上疯狂地扫视。
"果果，你能放大中间那部分吗？"
"就是三角形周围的那些线条。"
林果皱了皱眉，拿起一张新纸。
他开始画第二幅。
这一次，他专注于三角形光点周围的细节。
那些连接光点的线条，在放大之后，变成了一行行排列整齐的符号。
不是文字。
不是数学公式。
而是一种类似于电路图与乐谱混合体的，奇异的符号语言。
秦昊从终端前站起来，走到画前。
他的瞳孔骤缩。
"这些符号……和海沟信号里的编码结构，完全一致！"
他猛地转向林糖糖。
"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他不'知道'。"林糖糖的声音平静。
"他'看到'了。"
"他的大脑和普通人不一样。他不是通过逻辑来理解世界的。"
"他是通过直觉、通过感知、通过某种我还无法完全解释的共鸣。"
"那段信号一直在广播。不只是海底，整个地球都在它的辐射范围内。"
"普通人的大脑会自动过滤掉这些信号，就像你听不到蝙蝠的超声波。"
"但果果——"
林糖糖看向自己的弟弟。
"他的大脑，是一台天然的信号接收器。"
实验室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林果自己却浑然不觉。他画完了第二幅，正在啃手指上沾到的颜料。
"姐，这个颜料不好吃。"
"那是钴蓝，有毒。别舔。"林糖糖面无表情地说。
"哦。"林果老老实实地放下了手。
林糖糖将两幅画并排放在实验台上。
她的目光在画面和黑板上的计算之间来回切换。
突然，她的动作停了。
"找到了。"她的声音极轻。
"什么？"秦昊立刻凑上来。
"信号的完整结构。"
林糖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仅存的一小块空白处，写下了一行公式。
"果果画里的那些符号，填补了我计算中缺失的最后一块拼图。"
"这段信号不是简单的通讯。"
"它是一组指令。"
"指令？"陆啸天从门外追问。
"给谁的指令？"
"给那个正在上浮的东西。"
林糖糖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
"那个信号不是从海底发出来的。"
"它是从外太空发到海底的。"
"那个金字塔状的结构体，不是信号的发送者。"
"它是接收者。"
"是一台沉睡了亿万年的——"
她顿了一下。
"机器。"
"而现在，有人从遥远的地方，按下了它的开机键。"
整个实验室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那个按开机键的人——"秦昊的声音干涩。
"在哪？"
林糖糖看着弟弟画的那张星空图。
她的手指，落在了那个三角形的光点上。
"距离地球，四十二光年。"
"天琴座方向。"
"也就是——"
她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光。
"织女星。"
陆啸天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被推倒重建了三次。
就在这时，秦昊面前的终端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蜂鸣。
"新的回传数据！"秦昊冲到终端前。
他看了一眼数据内容，脸色瞬间惨白。
"倒计时……变了！"
"不是七天了！"
"是——三天！"
林糖糖的瞳孔微微一缩。
"它加速了。"
秦昊疯狂地敲击键盘。
"不只是加速！它还发了一组新的坐标！"
"这个坐标不在天上！就在地面！"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惊骇。
"坐标指向——"
"京城！"
"就在我们脚下三百公里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