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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标指向京城！就在我们脚下三百公里处！"
秦昊的声音像一把锤子，砸碎了实验室里最后一丝侥幸。
三百公里。
那是地壳深处，接近上地幔的位置。
在那种深度，温度超过一千度，压力足以将任何已知材料压成薄片。
不可能有任何人造物存在。
但信号就在那里。
清清楚楚，不容置疑。
"第二台机器。"林糖糖的声音冷得像刀刃。
"不只是海沟里有一台。我们脚下，还有一台。"
实验室外，陆啸天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他的军事直觉在这一刻疯狂地拉响警报。
如果京城地下三百公里处真的存在一台与海沟那个同源的"机器"——
那么所谓的"倒计时"，就不仅仅是海沟里那台的上浮时间。
而是两台机器同时激活的倒计时。
"糖糖。"他压低声音。
"最坏的情况是什么？"
林糖糖沉默了三秒。
"最坏的情况——"
"这两台机器同时激活后，会在京城和马里亚纳海沟之间，建立某种能量通道。"
"而这个通道的能量级别，可能足以——"
她没有说完。
但在场所有人都在她的眼神里，读出了那个她没有说出口的词。
毁灭。
"立刻启动京城的地震监测网！"陆啸天猛地转向通讯器。
"命令'天庭卫队'全员进入一级战备！"
"同时联系大佬——京城，可能需要启动最高级别的平民疏散预案！"
"等等。"
林糖糖的声音阻止了他。
陆啸天回头。
"不能疏散。"林糖糖说。
"为什么？！"
"因为疏散会引起M国的注意。"
林糖糖走到操作台前，调出了全球卫星监控图。
"M国的间谍卫星二十四小时覆盖京城上空。如果他们看到大规模的人口转移，会立刻判断我们发现了什么。"
"他们会做出过激反应。"
"什么过激反应？"陆啸天追问。
"M国的核潜艇。"秦昊在一旁冷冷地补了一句。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操作。
"我刚刚对M国太平洋舰队的部署变化进行了逆向推演。"
"他们不只是在封锁马里亚纳海沟。"
"他们在海沟周围布置了至少六艘'俄亥俄'级战略核潜艇。"
"每一艘搭载二十四枚'三叉戟'洲际导弹。"
秦昊抬起头，目光沉重。
"如果M国判断京城地下也存在类似的'机器'，而我们又表现出了恐慌——"
"他们可能会先发制人。"
"不是用核弹打海沟。"
"是用核弹打京城。"
实验室里的空气瞬间冻结。
苏青的脸色惨白如纸。
陆啸天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知道秦昊的推演不是危言耸听。
在涉及这种级别的未知威胁时，M国的战略逻辑从来都是——
与其让对手先获得优势，不如提前摧毁一切。
"所以，不能疏散。"林糖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我们必须在M国察觉之前，搞清楚京城地下那台机器的状态。"
"如果它是沉睡的，我们要让它继续睡。"
"如果它已经在醒来——"
她的目光落在黑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上。
"那我就必须在倒计时结束之前，找到关掉它的方法。"
"怎么找？"陆啸天的声音沙哑。
"你甚至都没有'星期五'！"
"我有别的。"
林糖糖走到林果面前。
小家伙正蹲在地上，专心致志地画着第三幅画。
这一幅画，他用了大面积的红色和橙色。
像是一团在地底深处燃烧的火焰。
而火焰的中心，有一个微小的、黑色的三角形。
和之前星空图里那个三角形一模一样。
"果果。"林糖糖蹲下身。
"你能感觉到它吗？脚底下那个。"
林果停下画笔，歪着头想了想。
"有东西在震。"
他把手掌平放在地面上。
"很轻很轻，像心跳。咚——咚——咚——"
他模仿着那个节奏。
每一声"咚"之间的间隔，精确到了秒。
秦昊立刻将这个节奏输入终端，与海沟信号的脉冲频率进行比对。
结果让他的脸色再次变了。
"完全同步。"
"京城地下的那台机器，正在和海沟里的那台，同步呼吸。"
"而它们呼吸的频率，正在加快。"
林糖糖点了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她站起身，走回黑板前。
但这一次，她没有再写公式。
她擦掉了一整面黑板上的内容。
然后在空白的黑板正中央，写下了四个大字。
【维度之锚】。
陆啸天的心猛地一跳。
维度之锚？
那不是"霸主"战舰设计图上的武器系统之一吗？
"空间扭曲力场发生器"——她当初在设计蓝图里标注的概念！
"你要用'霸主'的武器系统来对付它？"陆啸天脱口问道。
"但'霸主'还没造出来啊！"
"谁说要用'霸主'了？"林糖糖头也不回。
"'维度之锚'的核心原理是空间扭曲。"
"而空间扭曲的本质，是对引力场的局部操控。"
"我不需要整艘战舰。"
"我只需要——一个能产生足够引力场强度的装置。"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实验室角落里那台已经沉寂了两年多的超级计算机上。
那台为"超弦理论"项目服务的，曾经被张院士他们跑崩过无数次的老家伙。
"秦昊。"
"在。"
"你的量子通讯系统，核心硬件用的是什么？"
"约瑟夫森结超导量子比特阵列。"秦昊不假思索。
"功率多大？"
"单阵列峰值输出零点七特斯拉的磁场强度。"
"够了。"
林糖糖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把你的量子比特阵列拆下来，和这台超级计算机的制冷系统进行耦合。"
"我要用它们，临时搭建一台缩小版的引力场调制器。"
秦昊愣了一秒。
"你要拆我的系统？"
那可是他花了三年心血打造的、全球唯一的量子通讯实验系统！
"你是选择你的系统，还是选择京城两千万人的命？"
林糖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秦昊的嘴唇动了两下。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开始动手拆卸自己的量子阵列。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三分钟前他还在纠结，三分钟后他已经在拧螺丝了。
林糖糖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爸。"
她又拿起通讯器。
"嗯？"
"帮我再做一件事。"
"说。"
"联系苏青——就是我妈。"
"让她带一块'羲和'合金样品来。"
"最小号的就行，巴掌大小。"
陆啸天没有多问，立刻转身去联系苏青。
在他走出去的那一刻，他听到身后传来秦昊的声音。
"林糖糖。"
"嗯？"
"你真的有把握吗？"
沉默了几秒。
然后是林糖糖那清冷的、却带着某种让人安心的笃定的声音。
"没有。"
"但如果我都没有把握，这个地球上就没人有了。"
"所以——"
"有没有把握都一样。"
"做就是了。"
秦昊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然后他低下头，拆螺丝的速度更快了。
而在地球的另一面。
五角大楼的一间绝密会议室里。
一个穿着四星将军军服的白发男人，正盯着屏幕上那个来自马里亚纳海沟的信号波形图。
他的面前摊着一份最新的情报报告。
报告的标题只有一行字——
"华国西山基地出现异常能量波动。初步判断：与'上帝的指纹'项目存在高度关联。"
白发将军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
"总统先生。"
"华国人可能已经知道了。"
"我们需要立刻启动——'方舟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