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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摁死那颗炸弹。"
林糖糖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同时抵达了三个地点——
西山基地01号实验室。
"东皇"基地的龙骨控制室。
以及太平洋上空两千米处，那条悬浮的暗金色龙骨。
"引力场聚焦系统——启动。"
星期五的声音平稳而精准。
龙骨表面那些预埋在"羲和"合金晶格中的微结构，在能量的灌注下，开始同步共振。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引力波，从龙骨底部如同一根无形的巨指，笔直地刺入深海。
穿过一千米。
三千米。
五千米。
八千米。
一万米——
精准地锁定了那枚静静躺在海沟最深处的核弹头。
"目标锁定。"星期五报告。
"引力场覆盖半径二十米。场内物质正在被缓慢压缩。"
"核弹外壳温度上升至四百七十摄氏度。弹体结构开始变形。"
"嘀——嘀——嘀——"
核弹上的倒计时仍在跳动。
06:31:07。
06:31:06。
"加大功率。"林糖糖盯着数据。
"引力场强度提升至百分之六十。"
"警告。"星期五的语调微变。
"当前算力不足以支持百分之六十的引力场精确控制。"
"可能出现聚焦偏移。偏移量——"
"我来修正。"林糖糖打断它。
她的双手悬在控制面板上方。
没有触碰任何按键。
她闭上了眼。
秦昊从终端前抬起头，看到了令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林糖糖的双手开始在空中做出精微的调整动作。
像是在弹奏一架看不见的钢琴。
每一次手指的微动，都对应着龙骨内部某一个微结构的能量再分配。
她不是在操控机器。
她是在用自己的大脑充当那缺失的百分之八十九的算力。
用人脑去实时计算引力场在万米深海中的三维分布。
然后通过肌肉记忆和本能，将修正信号反馈回龙骨。
这种操作，理论上不可能由任何人类完成。
但她不是"任何人类"。
"引力场强度提升至百分之六十一。"星期五报告。
"聚焦偏移——零。"
"核弹外壳温度升至九百摄氏度。弹体结构压缩率百分之七。"
"继续。"林糖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她的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鼻翼微微发白。
"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八十。"
"核弹裂变物质密度达到临界值的百分之六十七。弹体体积缩小至原来的百分之三十一。"
"如果继续压缩，裂变物质的密度将低于链式反应所需的最低阈值。"
"核弹将永久性失效。"
"就差最后一步了。"林糖糖咬紧牙关。
她的十根手指在空中高速运动，像十根独立的处理器在同时工作。
但就在这时——
"警报！"秦昊猛地站起来。
"海沟的'锁'——能量波动突然暴增三百倍！"
"它怎么了？"
"不是它自己——是外部攻击加剧了！"
秦昊的手指在终端上飞舞。
"来自织女星方向的激活信号强度在三十秒内翻了十倍！"
"它像是——感应到了我们在保护'锁'——所以加大了攻击力度！"
林糖糖的脸色瞬间变了。
"果果！"
"嗯！"林果抬起头，鼻尖冒汗。
"它在喊！'守门人'在喊！"
"喊什么？"
"它说——快！快关掉那颗炸弹！"
"它撑不住了！"
"如果它倒了，'锁'就没人看守了！"
"到时候门会直接从京城地下打开！"
林糖糖的心脏猛烈地跳了一下。
门从京城打开？
两千万人。
她的父母，她的弟弟，她的战友们——
全在里面。
"引力场——"她的声音变成了嘶吼。
"百分之一百！"
"老板！百分之一百会烧毁龙骨百分之三十的微结构！"星期五急切地警告。
"那条龙骨之后就——"
"我知道！"
"执行！"
"收到。引力场输出——百分之一百。"
一万公里之外。
太平洋上空。
那条暗金色的龙骨突然爆发出了刺目到足以灼伤视网膜的蓝白色光芒！
"里根号"航母上所有面对那道光的水手和军官都被闪得暂时失明。
雷达屏幕白茫茫一片。
所有电子设备同时发出了刺耳的过载蜂鸣。
而在万米深海。
那枚核弹——五百万吨当量的"方舟"——在引力场百分之百的全力压缩下。
像一个被无形巨手揉搓的铝箔球。
迅速地、不可逆地、彻底地——
缩成了一粒沙。
"核弹裂变物质密度降至临界值的百分之零点三。"
"链式反应物理条件不再满足。"
"核弹——永久失效。"
星期五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回荡。
林糖糖的双手从空中垂落。
她浑身的力气像是在那一瞬间被抽空了。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操作台的边缘。
"核弹……解除了？"秦昊的声音发颤。
"解除了。"星期五确认。
"但龙骨的损伤——"
"百分之三十四的微结构烧毁。"
"空间传送功能永久丧失。"
"'霸主'的建造周期，至少延长一年。"
林糖糖闭上眼，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一年。
她可以接受。
"'锁'的状态呢？"
"锁的能量波动正在减弱。"秦昊看着终端。
"织女星方向的攻击信号也在衰减。好像——"
"好像它们也感应到了核弹被解除，暂时放弃了。"
"'守门人'呢？"
"它在睡。"林果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
"它很累，但它还活着。"
"它说——谢谢你。"
林糖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通讯器。
"爸。"
陆啸天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沙哑得不像话。
"在。"
"核弹解除了。"
"我知道。"
"龙骨损坏了百分之三十四。'霸主'要晚一年。"
"我知道。"
"对不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对不起什么？"陆啸天的声音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
"我女儿刚刚阻止了一场核爆炸。"
"拯救了那把'锁'。"
"保住了京城两千万人的命。"
"她跟我说对不起？"
他的声音突然哽咽了。
"糖糖，你让爸怎么说你好？"
"你让爸——"
他没能说完。
通讯器里传来了一阵仓促的脚步声，然后是龙卫国急促的声音。
"陆上将！紧急情况！"
"M国'里根号'航母向太平洋上空的龙骨——"
"发射了四枚'战斧'巡航导弹！"
林糖糖的瞳孔骤缩。
龙骨还悬在太平洋上空。
它已经烧毁了百分之三十四的微结构。
无法进行空间传送撤离。
它现在——
就是一个悬在空中的、无法移动的、巨大的靶子。
"星期五！"
"已检测到四枚来袭导弹。飞行时间——一百一十七秒。"
"龙骨现有的防御能力——"
星期五的声音平静到了残忍。
"零。"
一百一十七秒。
林糖糖的大脑在以她人生中最快的速度运转。
"星期五。"
"在。"
"龙骨的引力场系统，还能用吗？"
"百分之六十六的微结构完好。引力场系统——勉强可用。"
"但输出功率最高只能达到峰值的百分之四十。"
"够了。"
林糖糖的眼中闪过一道锐光。
"把引力场反转。"
"从向下压缩——变成向上排斥。"
"制造一个以龙骨为中心的、半径两百米的——"
"引力偏转护盾。"
秦昊猛地回头。
"引力偏转？你要用引力场偏转导弹的弹道？"
"导弹的飞行依赖惯性制导和卫星定位。"
林糖糖的语速快到了极限。
"但惯性制导的核心是陀螺仪。而陀螺仪依赖的是——"
"重力场的方向。"秦昊瞬间明白了。
"如果龙骨周围的重力场方向被人为扭曲——"
"导弹的陀螺仪会疯掉！"
"弹道会严重偏移！"
"执行。"林糖糖一字一顿。
"引力场反转——启动。"
星期五的蓝光猛地闪烁。
七秒后。
太平洋上空。
四枚"战斧"巡航导弹以亚音速向那条暗金色的龙骨呼啸而来。
距离龙骨还有八百米的时候——
它们的弹道同时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偏转。
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四枚导弹几乎同时改变了方向，以诡异的弧线擦过龙骨的边缘，坠入了大海。
四声沉闷的爆炸，在海面上炸起了四朵白色的水柱。
没有一枚击中目标。
"里根号"航母的作战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着雷达屏幕，像是看到了鬼。
"四枚全部偏离目标？"
"不可能……'战斧'的命中精度是三米！"
"那个东西……它有力场护盾？！"
而在京城西山基地。
林糖糖缓缓地松开了控制面板。
她的十根手指因为高强度的操作而微微痉挛。
但她的嘴角——
勾起了一个微弱的、但无比锋利的笑容。
"星期五。"
"在，老板。"
"给M国'里根号'航母的通讯频道发一条明码信息。"
"用英文。"
"内容——"
她的声音平静如水。
"'This is not a weapon. This is a shield.'"
"'Touch it again, and the next thing I bend won't be your missiles.'"
"'It will be your spine.'"
（全文完，共计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