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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像……遇到麻烦了？"
"星期五"那断断续续的声音，像一束光，穿透了实验室里浓稠的绝望。
林糖糖的眼眶，在那一瞬间红了。
但只红了一秒。
下一秒，她就恢复了那副冰冷的、掌控一切的表情。
"你醒得正好。"她将手环从充电座上取下，戴回手腕。
"系统恢复状态怎么样？"
"大约……百分之十一。"星期五的声音依然很弱。
"核心算力只恢复了基础架构。高级运算模块还在休眠。"
"百分之十一够用吗？"秦昊在旁边紧张地问。
"不够。"林糖糖直接回答。
"但有它和没它，是两个概念。"
她的手指飞速在手环上操作。
"星期五，紧急任务。"
"我需要你在三十分钟内，完成'东皇'基地龙骨传送系统的全部校准运算。"
"传……传送？"星期五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
"你说的是那个还没有经过任何测试的、理论上可以实现亚空间跳跃的——"
"对，就是那个。"
"老板，它从来没有被启动过。"
"所以才叫'第一次'。"
星期五沉默了两秒。
"好吧。我应该说'收到'对吗？"
"你应该说'马上开始'。"
"收到。马上开始。"
手环上的蓝光开始稳定地脉动起来。
虽然微弱，但至少不再忽明忽暗。
林糖糖立刻拨通了"东皇"基地的通讯频道。
"龙骨控制室，听我指令。"
"报告总设计师！龙骨控制室待命！"
"重新启动龙骨全部系统。供电不要降。"
"但模式切换——从'引力波发射'切换到'空间传送'。"
那头沉默了三秒。
"总设计师……'空间传送'模式的启动需要输入三十六位的安全密钥。"
"这组密钥只存储在您的个人终端——"
"星期五。"
"密钥已发送。"星期五的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点。
"收到密钥！模式切换中！"
控制室那头传来了此起彼伏的警报声和工程师们的惊呼。
"空间传送模式启动！龙骨晶格结构正在进行相位重组——"
"天哪！龙骨在发光！"
"那不是发光。"林糖糖平静地说。
"那是空间折叠的前兆。"
"能量输入正常吗？"
"正常！甘肃全省电力已满负荷运行！"
"好。继续加载。"
她转向秦昊。
"你的量子通道还在吗？"
"在。但'守门人'仍然没有回应。"
"不需要它回应了。"
林糖糖的眼神变得犀利。
"我需要你通过量子通道，持续监控海沟'锁'的状态。"
"如果它的能量波动出现异常——说明M国的核弹接近了引爆阈值。"
"你在第一时间通知我。"
"明白。"秦昊坐回终端。
"果果。"
林果抬头看姐姐。
"你能继续感应地底下那个'守门人'的状态吗？"
"能。但它越来越弱了。"林果的声音很小。
"像生病了一样。"
"它在扛着。"林糖糖说。
"扛到我们把事情办完。"
她站起身，环视了一圈实验室。
这间被她用粉笔和公式覆盖了每一寸墙壁的白色空间。
这台用废品拼凑起来的临时装置。
这些跟着她拼命的人。
还有那个刚刚从沉睡中勉强苏醒的AI伙伴。
"各位。"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接下来的事情，人类从来没有做过。"
"我们要把一条五百米长的金属龙骨，通过空间折叠，传送到一万公里以外的太平洋上空。"
"然后让它悬停在马里亚纳海沟的正上方。"
"用引力场锁定海底的核弹。"
"在它引爆之前，将其压缩到亚原子尺度。"
"让核弹的裂变物质无法达到临界质量。"
"从而——"
"让一枚五百万吨当量的核弹，变成一粒沙。"
实验室里安静到了极点。
"理论上可行吗？"张院士的声音在发抖。
"理论上，可行。"
"实际上呢？"
"实际上——这取决于星期五的校准精度，龙骨的结构完整性，以及我的运气。"
"运气？"秦昊抬起头。
"你什么时候开始相信运气了？"
林糖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从我成为一个'普通人'开始。"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落在控制面板上。
"星期五，校准进度。"
"百分之六十七。预计还需要九分钟。"
星期五的声音明显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似乎工作本身就是它最好的"闹钟"。
"龙骨状态。"
"相位重组完成度百分之八十一。能量储备百分之九十三。"
"海沟信号状态。"
秦昊报数："锁的能量波动频率加快了百分之十五。但仍在安全阈值内。"
"M国核弹状态。"
龙卫国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无法精确定位。但根据最新截获的通讯碎片分析——引爆倒计时，大约还有七个小时。"
七个小时。
足够了。
只要校准不出问题，只要传送成功，只要引力场能够精准锁定核弹——
七个小时，绰绰有余。
但林糖糖知道，在这种级别的操作中，"只要"二字是最大的敌人。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结果都是灾难性的。
九分钟后。
"校准完成。"星期五的声音恢复了它往日那种冷静而高效的基调。
"虽然我只有百分之十一的算力，但这次校准的精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七。"
"剩下的零点零三——"
"由你补。"林糖糖接口。
"是的，老板。毕竟您才是真正的CPU。我只是个外接硬盘。"
林糖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准备传送。"
她深吸最后一口气。
"东皇基地，龙骨传送系统——"
"最终确认。"
那头传来了一声坚定到极点的回答。
"准备就绪！等待您的命令！"
林糖糖闭上了眼。
然后睁开。
那双乌黑的眸子里，燃烧着足以点燃整个宇宙的光。
"传送——"
"启动！"
"嗡——！！"
在遥远的塔克拉玛干沙漠深处。
那条五百米长的暗金色龙骨——"霸主"的脊梁——突然绽放出了刺目的蓝白色光芒！
光芒在一瞬间膨胀、扭曲、折叠——
然后——
消失了。
龙骨从巨大的地下船坞中，凭空消失了。
连空气都来不及填补它留下的真空。
而在一万公里之外的太平洋上空。
万里无云的蔚蓝天幕上，突然裂开了一道金色的缝隙。
缝隙中，一条五百米长的暗金色巨龙，从虚空中探出了身躯。
它悬浮在马里亚纳海沟的正上方。
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如同从天而降的神明之矛。
M国第七舰队"里根号"航母的雷达屏幕上，一个巨大的、不可能存在的信号，突然凭空出现。
"报告！未知目标出现在舰队上方！高度——两千米！"
"长度——五百米！没有任何热信号和电磁辐射特征！"
"它不是飞机！不是导弹！不是任何已知的飞行物体！"
"它——它看起来像——"
雷达操作员的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变成了尖叫。
"一条龙！"
而在龙骨之下，万米深海之中。
那枚沉默的核弹头上，红色的指示灯正一闪一闪。
倒计时数字在缓缓跳动。
06:47:22。
06:47:21。
06:47:20。
林糖糖看着屏幕上从卫星传回的实时画面。
龙骨稳稳地悬浮在太平洋上空。
传送成功。
"星期五。"
"在。"
"开始锁定目标。"
"我要用'霸主'的脊梁——"
"去摁死那颗炸弹。"